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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潜 诗酒花香蜀中行
编辑:华华  发布:2014/8/9 14:09:32  来源:中国酒水招商网  作者:佚名

  朱光潜(1897年-1986年),安徽桐城人。美学家、文艺理论家、教育家、翻译家。1937年流寓成都,担任国立四川大学文学院院长,1939年初赴乐山武汉大学执教,1946年8月离川。朱光潜先生爱上了四川妹子,爱上了成都的花以及成都的美酒,他的蜀中之行是逍遥惬意的。

  与四川的缘分从爱情开始

  1923年,从香港大学毕业的朱光潜应聘到设在上海的中国公学中学部做了一名英语教师。学生当中,有一位叫奚今吾的女同学引起了朱光潜的注意,这位来自四川南充的妹子刻苦好学,英文成绩尤其突出,课堂上每每“发音准确,语词流利”。平日里,在学生面前,朱光潜总是不苟言笑的,但是对这位模样可人,且成绩优秀的女学生,他到底是多了一些关心与爱护,与她单独相处的时间自然多了起来,也渐渐地感到了莫名的舒畅。而四川妹子奚今吾呢,自从听过朱光潜的英语课,便与大多数同学一样被他的才学与风度吸引了,而与其他同学不一样的是,她的内心已经有着别样的情愫开始滋生。据《朱光潜传》描述,那时候的奚今吾“特别喜欢上英语课,上课时眼睛发亮,注视着老师的一举一动……”如若换成常人,他们的爱情之花极可能就在那时候盛开了,但是朱光潜却是有家室的,而且,就在他相遇奚今吾的那一年,他的妻子陈氏已经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纵有千般爱意,万般渴念,性格本来就沉稳持重的朱光潜还是将这份爱收拾在心上,而黄花闺女奚今吾就更不敢一吐衷情了。

  1925年夏天,朱光潜通过了英国庚子赔款基金会的考试,出国留学。几年之后,在浪漫之都巴黎,他又一次邂逅奚今吾。奚今吾大约在1928年去的英伦,在巴黎大学学习一般女生望而生畏的数学专业。虽然二人已经分别了几年时间,却一点没有生疏之感,却益发地觉出相互之间磁石般的吸引力。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怀,向楚楚动人的四川妹子表达了他的爱情。四年之后,当他们共同留学于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时,一朵并蒂莲盛开了……从此以后,朱光潜与奚今吾相濡以沫,共同走过了将近60年的岁月,一直走到朱光潜生命的*后一天。

  赴蜀任教大展宏图

  抗战爆发前夕,中国第一位牛津大学博士、四川叙永人张颐就任国立四川大学的代理校长,甫上任,他便给远在北京的老同事朱光潜发出邀约,请他来成都执掌川大文学院院长一职。

  1937年的一个清晨,穿一身灰色大褂的朱光潜与沈从文、杨家声等人从北平的晨曦中出发,开始了他的赴蜀行程,其间的辛苦是这位长年埋首书斋的羸弱书生难以忘怀的,很少提笔写散文的朱光潜来到成都之后,写了一篇《露宿》,描写了流离之路的况味,其中有这样的文字:“寒夜的感觉,别离和流亡的感觉就都来临了” “马路两旁站着预备冲锋似的日本兵,刺刀枪举在手里……我们的命就悬在他们的枪口刀锋之上……” 好在有惊无险,经天津、济南、南京再折道上海,朱光潜终于遥望到古锦城的城墙,他穿过城门洞,抖落掉旅途的尘埃也抖落了一路艰险,再将他的双足踏在了四川大学的校园之中。

  川大新任校长张颐给予了朱光潜罕见的倚重。除了要他担任文学院院长,张颐还任命他担任了“除体育委员会、仪器委员会、卫生委员会以外的学校13个委员会的委员及出版委员会主席委员、图书委员会常务委员、《国立四川大学学报》主编”,甚至史学系主任一职也让他兼任,而对于史学,作为美学家的朱光潜其实并不擅长。得到如此的器重,朱光潜自是不敢怠慢,他上任之后便立即着手充实文学院的师资,通过自己的影响力与学术圈中的人脉,先后聘请了几位颇有实力的教师。史学家徐中舒,心理学家叶麐、文学家卞之琳以及罗念生、顾绶昌等名家即是在此期间应聘到川大的。那时候,四川大学被誉为是全国唯一一所保存完整的国立大学,而同城的教会大学—华西协合大学也汇集了一批流亡的知名学者,这些学者不乏同时在两校授课的,一时间,川大与华大成为当年中国文化教育的重镇,四川的文化学术可谓异常繁荣。

  在这样的氛围中,朱光潜登台授课,他讲授的是19世纪英文诗选。校长张颐的儿子张文达那时候从北平流亡回川,就读于川大外文系。几十年之后,他评论朱光潜当年讲课的情形说:“朱先生学贯中西,教学经验丰富,在教学方法上,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因材施教。他精心备课,无一赘言,使我们听之入神,获益匪浅。”在这样的境遇中,第一次担任行政领导的朱光潜也一定充满了信心,怀揣着一展才华的愿望。他在1937年的一次全校大会上发表演说,谈到四川大学在战争期间的办学优势,希望学生们珍惜这种条件,不辜负国家培养人才的宗旨。他还阐述了自己的办学理念,对于中国大学教育,他认为要做长久的计划,极力培养中国文化的生命与元气,中国是不会遽然灭亡的,落实到每一个同学身上,就是要培养强健的体格和健全的人格。

  *爱清雅鹤鸣茶社

  朱光潜在成都的生活是逍遥自在的。这里不仅有老朋友卞之琳、何其芳、罗念生、徐中舒等人时相过从,谈诗论道,而且也是妻子奚今吾家乡四川的文化中心。他刚来成都时没有带家眷,一个人居住于川大皇城校园(今人民中路一段)的菊园单身宿舍,虽寂寞了一些,但大可以专心读书写作。妻儿来成都后,夫妻俩又不时带着孩子到他岳父家团聚。川西平原是丰饶的,成都的物价相比其他城市也便宜得多,一家人经过了流离之苦,仿佛一下子就走进了天堂。岳父的家就在离川大不远的横小南街1号,走动起来也很方便。房子是租得的,名叫傅宅,出门走不远的路,就可以走到成都有名的少城公园,因此那里便成为他与妻子及朋友们经常相聚的地方。他*爱到祠堂街少城公园里面的鹤鸣茶社和绿荫阁茶馆吃茶,喜欢那里清雅而又不失枯寂的氛围,在与朋友们的谈天说地之间,还时不时拿成都与北平来对比一番。

  花开似锦醉倒美学家

  逃离北平之前,朱光潜曾与一帮京派文学家办过一本《文学杂志》,更早的时候,还编辑过一本文学刊物,来到成都,他感觉蜀地的传统文化虽积淀较深,但新文化的滋养却还有待加强,于是便起了重操旧业之心。他与何其芳、卞之琳、方敬、罗念生、谢文炳商量之后,一本名为《工作》的新杂志便在成都面市了。他为杂志撰写了《再论周作人事件》以及《露宿》与《花市》等几篇文章。作为一位美学理论家,朱光潜虽笔耕不辍,却向来撰写文论多,写作散文少,但是这一次,当他在成都游览一番之后,笔下感性的因子被激发出来,难得地留下了一篇描绘青羊宫花会的美文—《花会》。在这个成都女婿眼中:

  “成都整年难得见太阳,全城的人天天都埋在阴霾里,像古井阑的苔藓,他们浑身染着地方色彩,浸润阴幽,沉寂,永远在薄雾浓云里度过他们的悠悠岁月……”“但是在阳春三月,风光却特别明媚。春来得迟,一来了,气候就猛然由温暖而热燥,所以在其他地带分季开放的花卉在成都却连班出现。梅花茶花没有谢,接着就是桃杏,桃杏没有谢,接着就是木槿建兰芍药。在三月里你可以同时见到冬春夏三季的花……”

  在这个安徽人的眼中,成都简直就是春城了。与朱光潜有同样感受的还有陈寅恪的夫人唐筼,她也曾在成都留下过“喜得来游锦官城,花开四季一年春”的文字。

  不过,*让朱光潜难忘的还不是遍布城内的各色花卉。有一天,他去了成都郊外,川西平原的肉身朝他扑面而来,他触摸到了另一种景致,壮丽而柔美,并将之浸润在自己的笔下,他描述道:

  “三月间登高一望,视线所能达到的地方尽是菜花麦苗,金黄一片,杂以油绿,委实是一种大观。在太阳之下,花光草色如怒火放焰,闪闪浮动,固然显出山河浩荡生气蓬勃的景象。有时春阴四布,小风薄云,苗青鹊静,亦别有一番清幽情致。这时候成都人,无论男女老少,便成群结队出城游春了。”

  朱光潜的双足也踩着成都的节拍出去了,他与妻子奚今吾带着他们的孩子去了青羊宫花会。琳琅满目的各色玩意儿,尤其是风车、泥人、木马、小花篮让儿子流连忘返,他也兴致勃勃地侧身其间。转到古董与书画摊前,这位写得一手上好桐城古文的书生,忍不住就会躬下身子去浏览一阵,并感叹这个古都的文化之风,书画之癖“在花会里也可以略窥一二”。那时候,品尝了太多流离之苦的朱光潜久违了和平的温暖,而成都的确是“景物居然似旧京”的,同时也是“天边光景一时新”。朱光潜在《花会》一文中*后说:

  “成都素有小北平之称。熟习北平的人看到花会自然联想到厂甸的庙会,它们都是交易、宗教、游玩打成一片的。单就陈列品来说,厂甸较为丰富精美,但是就天时地利说,成都花会赶春天在乡村举行,实在占不少的便宜……花会逛过了,沿着西郊马路回城……平畴在望,清风徐来……真所谓‘天边光景一时新’,你纵是老年人,也会是年轻十岁了。人过中年,难得常有这样少年的兴致,让我赞美这成都花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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