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台春酒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初推向市场的,它叫响天津、饮誉华北甚至被推崇为“北方小茅台”,并且凭着不折不扣的质优价廉走进了千家万户。那时节,天津人无不以收藏芦台春为荣,无不以喝芦台春为幸。
芦台春的影响之大不仅反映在老百姓的餐桌上,还成了文人笔下的写作素材。大约1974年,我在作家王家斌的一篇报告文学中读到了这样的细节:“他拿出自己家中珍藏多年的芦台春招待客人……”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一是觉得自己家乡酒的影响真是太大了,二是感到王家斌同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在是不了解芦台春。我顺手写了一封短信,请《天津文艺》编辑部转交家斌同志。信中主要告诉他芦台春是1973年才正式推向市场的,就他在作品中时间背景的推断,实在说不上“珍藏多年”。由于是随手而致,没多久我就把这件事忘掉了。谁知过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我突然收到了王家斌同志的复信。信中,对我的指正表示非常感谢,后又谈其本人对芦台春实在不甚了解云云。其时,王家斌已有不少作品问世,在天津已很有名气,此类小事他居然如此重视,文品、人品可见一斑。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若许年。酒何尝不是如此?芦台春问世之时已是“文革”的中后期,随着改革兴起,竞争激烈,市场形势大变,芦台春一枝独秀的局面早已不在。期间,芦台春家族中又生产了“神功”、“天尊”等系列酒品,后来,“天尊”成为天津著名商标品牌,大有取“芦台春”而代之的架势。
1990年,一个毕业于天津轻工学院食品工程专业的少壮派走马上任,成为芦台春酒厂的掌门人,他叫卞文华。然而,初捧帅印的卞文华面临着严峻的形势:生产在低谷中徘徊,白酒大量积压,市场销售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卞文华想到,芦台春酒厂的前身是创建于清康熙年间的德和酒坊,距今也有300年的历史,他打定问计祖宗、挖掘传统的主意,研发德和老酒。他不仅决定了这一酒名,而且为了体现老酒那古风古韵,还生发出一定要请书画大家范曾题写酒名的念头。可是找范曾有那么容易吗?作为朋友,卞文华找我商量。当时我说,尽管咱与范曾先生素昧平生,但文友圈中未必无人与之熟稔,于是我叩开了张仲老师的山门,仲老当即表示,由他出面找是可以,先生应不应他不敢保证。孰料,不知是仲老与范曾交情深厚,还是仲老三寸不烂的神功,事情居然出人意料地顺利—仲老马到成功。记得那是比32开纸略长些的宣纸上,“德和老酒”四字,浪行蛇走、灵动古朴。当我将字交到卞文华手中时,他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大喜过望,当即给仲老带去两箱德和老酒,说是让他和范先生尝尝。今天想想,真是太抠门儿啦。
卞文华成功了,声名鹊起。但他天生低调,有件事,我们哥俩差点闹个不愉快。90年代初期,《天津日报》有个专刊叫“风流人物”,我写的一篇以卞文华为主人公的稿子发表在那上面。卞文华大兴问罪之师,责怪我为啥事先未与他通报。后来我向他解释说,这是我写文章以来*好的一个题目,你想想,《酒头曲》别看只有三个字,却可以有两种断句,两层意思:酒—头曲,好酒;酒头—曲,酒厂带头人之歌,好人。这么一说,卞文华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