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知道中学课本上《孔乙己》中描写的喝酒场景,茴香豆一碟,黄酒一碗,慢慢饮来,虽然是市井的喝法,但是场景透着一种韵味在其中。对于中国人来说,喝酒,必然要有菜来辅佐,酒味才够醇厚。当我们听到:“炒俩菜,喝二两。”会觉得顺其自然。
在北方,普通人*常见的佐酒物是花生米,如果吃蚕豆之类的未免太硬,嚼着费劲会很扫兴,花生米无论是炒的还是煮的,都有很香脆的口感,又很耐吃,所以极受欢迎。前几天华北的朋友请客,一碟煮花生米,一盘烧鸡,一碟猪耳朵,一盘黄瓜丝拌凉粉,这是顶地道的华北风味,酒一定要喝烧酒,才够劲。《随缘食单》中记载,喝烧酒要吃猪头、羊尾、跳神肉。
我见过*朴素的佐酒物是在黄埔村,一个老人家在芭蕉树下喝九江双蒸米酒,他左手捏一只咸蛋,筷子尖上掂出一点蛋白,在舌尖上咂然有声,再小抿一口酒,仿佛滋味无穷,场景特别动人。停下来聊天,老人家热情邀请我喝一杯,咸蛋是自家腌制的,并不太咸,细嫩无比,蛋黄尤其沙糯绵香,佐米酒很可口。
每天早上上班,我都会在惠福路边小店里见到用猪手面佐酒的老伯,酒是白兰地,寄放在店里的,满满一茶杯褐色的酒,两只卤味猪手,老爷子慢半拍地喝酒吃肉,明明猪手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他还是有滋有味地啃着,似乎其中有无穷的味觉奥秘。
几年前在南雄珠玑巷拍片,那里的“飘色”很有名,晚上还要祭奠神灵,在黑暗中唱歌祈祷,这种古老的仪式不用说,是*好的纪录片题材。晚上的仪式开始前,村民们在祠堂中聚餐,我们也被当成自己人被邀请一起吃喝。米酒装在大木桶里,里面有一支酒勺,每人一个大碗,自助式的添酒。每十个人为一桌,佐酒物是用大瓷盆装的蒸排骨,量大得吓人,还有一大盘炒鸡蛋。酒味很薄,但在这种粗粝的乡村气氛下,人人都沉浸在一种心理高度自由的状态中,喝了一碗又一碗,排骨堆积如山,在祠堂中祖先的目光注视下,村民们用南雄土语切磋着“飘色”的心得,满堂都是黄烟味道。
我觉得上述场景值得赞美,是因为有一种中国式的和谐,人与白酒和佐酒物之间被有机沟通在一起,毫无做作的中国式的表达。
但西洋式的佐酒物也是极好的,美国西部片里那样,牛仔走进酒吧,用低沉的男声喊道:“威士忌!”,那时电影里的场景。今年在澳洲厮混,受到一葡萄酒庄园的热情招待,每上一道菜,都要调换不同配搭的葡萄酒,胖厨师还要出来讲解,这道菜为什么要配这种酒,鳟鱼的味道要用白葡萄酒来提味,羊肉几分熟可以让酒味里的花香更好地散发……
絮絮叨叨,从本地蘑菇的生长讲到葡萄的采摘,甚至还有古老的传说,在这里,我忽然发现,无论是中国式的饮酒,还是西洋的酒道中,佐酒物已是酒的一部分,没有它们,酒味就不是完全的。陈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