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是先爱上cariñena才发现carignan的珍贵。这样说其实很矛盾,因为它们其实是同一个品种,不同的只是拼写的差异,cariñena是西班牙名,在法国叫作carignan。位于加泰隆尼亚自治区南边的priorat是西班牙*知名、酒价*高的产区之一,在当地,cariñena经常混调法国称为grenache的garnacha葡萄,酿成世界级的精致红酒。
相较于色淡、高酒精与易氧化的garnacha,cariñena颜色深黑,酒体结实硬朗,生长季比较长,可以慢慢成熟,保有清新的酸味,这对气候极端干热的priorat产区其实相当关键,让酒精度常超过15%的priorat红酒维持极佳的均衡感。当地的cariñena常种植于海拔较高的村庄,让酒风更加清新鲜明,甚至有更明显的矿石气。几款以100%cariñena酿成,没有混调的珍稀红酒如mas doix的1902、terroir al limit的les tosses或是ferrer bobet的selecció especial等等都是酒风特别细腻、充满丰富变化的优雅型珍酿,也颠覆了许多人对priorat红酒浓厚多酒精的刻板印象。
虽然cariñena是原产自西班牙的品种,但法国才是种植*多的地方,特别是在法国南部,地中海西岸,全球*大的葡萄酒产区朗格多克-鲁西荣,carignan葡萄园广及五万公顷之多,几乎是cariñena的十倍。在二十多年前,面积甚至高达十几万公顷,比整个波尔多的葡萄园还大,主要用来酿造数以亿计、风味平凡、有些粗犷气而极为廉价的日常餐酒。
在1990年代,carignan曾经是品质平庸与价格低廉的象征,法国葡萄酒业的技术官僚将其定位成葡萄园再造的绊脚石。拔除carignan改种syrah或mourvèdre等优质名种,被视为是解救当地葡萄酒业的良药。只要葡萄农愿意拔掉carignan,法国政府便奉上补贴,如果改种植syrah甚至cabernet sauvignon等外来名种,则可以再得到另一笔补助,不再采用传统的goblet引枝法改成篱架式,又可得到一笔钱,若是加装人工灌溉系统又可以多一笔补助金。
这样的改造计划曾经耗掉欧盟数十亿欧元的预算,一直延续到*近几年才结束。虽多了许多产量稳定的新式葡萄园,但也毁掉了数以万计,可能是现今*珍贵、以传统法种植、无人工灌溉的carignan老树园。之前提到的那三款priorat区的cariñena名酿,全都来自这样的葡萄园。
在比较早现代化的南罗讷河谷产区,carignan已经几乎被消灭殆尽,大部分的法定产区都曾经严格规定不可添加carignan,即使允许,*多也不可超过10%。今日,葡萄酒界再度发现carignan的长处时,为时已晚,但少数偷偷保留的酒庄,如chaume-arnaud,或如elodie balme和saladin等酒风自然细致的精英酒庄,都很庆幸有这些carignan老树葡萄可以混调,即使仅剩微小的比例,但都可以为他们的葡萄酒多添一些新鲜与迷人的矿石气。
但在朗格多克则有些不同,因为葡萄园的现代化较晚一些,有些以传统法种植的半世纪以上、甚至超过百年的carignan,很幸运地被保留下来,成为今日*能代表朗格多克-鲁西荣的*珍贵也*无可取代的明星品种。一些以百年老树酿成的迷人红酒如clos du gravilla酒庄的lo vièlh carignan、anne gros & jean-paul tollot酒庄的les carrétals、domaine gauby的muntada等等,都是*佳的铁证,证明当年在葡萄酒学校学的,关于carignan的种种缺点,其实从现在的角度看,大多是似是而非的偏见,而我竟然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对此稍加遗忘。
1936年,法国创立了法定产区制度,建立了一个严密控管葡萄园风土条件,以保存传统地方风味的制度,为法国保留了许多珍贵的传统葡萄酒风格,不会因为短暂的市场流行而随意变调。但即使如此,carignan还是差点就被遗弃了,一众对葡萄品种的价值评断总是过于短视,酿成品质低劣的酒常是种植或酿造之过,或产量过高,或酿法取巧,或种错地方,而非品种天性。今日的垃圾可能就是明日的黄金,名种与劣种,有时也仅是一念之间的距离,这是cariñena为carignan带来的*佳礼物。来源:《葡萄酒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