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我提前回家与父母团聚,初一便驱车从丹东赶回大连。这次我把在农村的父亲带到大连,一是看望我怀双胞胎的妻子,二是参加我岳父60岁寿宴。
父亲来到大连,便马不停蹄地赶赴早已安排的饭局,喝酒是自然免不了的。在岳父的生日宴会上,父亲跟亲朋好友推杯换盏,到处敬酒以示情谊。每逢敬酒便是一饮而尽或者对半开,别人也自然免不了劝酒,父亲都毫不推辞。中间去厕所,父亲要我搀扶他去。我说,别喝了爸。父亲说,没事,我高兴,其实他已经喝得连走路都乱晃。
回到家,我接了岳父的电话。这时,父亲穿着我家的拖鞋竟然踩到了进门的理石板上了,我示意他等会儿别往里走,父亲竟趁我不注意,像小孩子一样溜了进来,一下子蹦到了沙发上。我有很严重的洁癖,接完电话后压抑不住火气,一下子把电话重重地扔到了桌子上。父亲怔住了,一生不吭地躺在了沙发上。我叫醒父让他上床睡,父亲却摇摇头。我为自己的冲动后悔,我知道我伤害了父亲。
初二中午,父亲受亲戚之邀来到我家附近的一家饭店,喝酒也自然免不了。下午徒步回家,我对父亲大喊道,爸你能不能少喝点,你看你喝成那样,丢不丢人啊?父亲很不高兴地说,你老来管我,我又没喝多,我还是回去吧,不在这里麻烦你。父亲转身要去车站买票回家,被我拦了回来。我说,让你别喝酒是为你好啊!
回到家中,我才发现,我的钱包不翼而飞。我飞奔回饭店,无果而返。包里有两千多元现金,银行卡、医保卡、公交卡等等财物。看到我着急的样子,父亲在一旁劝我,不要找了,钱丢了还可以挣回来。父亲说,我要没来,你手机也不能坏,钱包也不能丢。我不好意思地说,手机是我不小心掉到地上摔坏了,钱包也和你没关系,我太粗心了没看住。父亲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摞子钱,从里面数出二百元现金说,这是我回家的路费,剩下的应该有两千多吧,都给你,你俩攒点钱不容易,别因为丢点钱你俩弄得不愉快,钱可以再挣,过个春节再因为钱的事上火犯不着,我留点路费回家就行了。我说,别这样,我俩不缺钱花,这都是您老的血汗钱,您都60多岁了,为了多挣点钱,还要自己搬抬一百多斤的粮袋,我不要。父亲执意塞给了我,我再没推辞。
初三早6点半,父亲没用我开车送他,自己坐上了回家的汽车。我像念书的时候一样,站着一直等到汽车驶出站台,等着父亲离开这座城市。一会儿,父亲发来了一条短信,虽然里面有多余的字和错字,意思是他很好,车里很舒服,天冷让我快回家,别因为丢钱的事闹心等等。自己想想,父亲来的这两天,睡的是沙发,饭也没怎么吃好,我还责怪他喝那么多酒,对他发了火并弄坏了手机。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短信的那头,是永远捏不碎、掰不断的浓浓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