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经沙场

　　《皮普斯日记》是一部记录17世纪60年代英国社会风貌的百科全书，据说其在英国的影响，不亚于《红楼梦》在中国的影响。为纪念《皮普斯日记》中提到的侯伯王酒庄350周年，剑桥大学葡萄酒协会将于今年4月在藏有《皮普斯日记》手稿的莫德林学院皮普斯楼举办“皮普斯与葡萄酒”主题品酒会，但尚不明确将会品尝哪些年份的侯伯王红酒，不知有没有可能来一瓶1663年的？

　　1663年4月10日，身为英国海军委员会秘书的剑桥校友塞缪尔·皮普斯在日记中写道：“……与卡特勒爵士和格兰德先生去了lumbard街的royall oak酒馆，诗人亚历山大·布鲁姆也在——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点儿自负，我相信他是个有趣而诙谐的人。在这里喝了一种法国葡萄酒，名叫ho bryan，我从未尝过如此美妙和非常独特的味道。”侯伯王酒庄现在的名称是haut-brion，与《皮普斯日记》的ho bryan差好几个字母，何以认定ho bryan就是指haut-brion？人们普遍认可的解释是读音相近，再就是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侯伯王是*早以酒庄名义在伦敦销售的葡萄酒。

　　根据侯伯王酒庄收藏的影印资料，*早提到侯伯王的文献，应该是1660年～1661年的查理二世酒窖账簿，手稿现存于英国公共档案馆，其中有这么一段记载：“由酒庄一次性装运交付169瓶hobriono葡萄酒，令国王陛下和他邀请的宾客颇为满意。每瓶价格21先令4便士，装得都很满。”这份手稿中的hobriono，与《皮普斯日记》中的ho bryan一样，也是一个读音相近的名字。仔细想来，也不奇怪，比如haut-brion今天的中文名，也还有好几个呢，除了酒庄在2010年确认的侯伯王，还有音译的奥比昂、奥比安、欧布里雍，半音译的上布里翁，以及粤语版的红颜容。同样的道理，皮普斯在1660年（清顺治十七年）9月25日的日记中首次提到他喝的中国茶（*早记载茶的重要英文文献之一），拼写也不是今天的tea，而是tee（德文中的茶）。

　　查理二世的酒窖账簿明确提到了侯伯王的价格。那么，21先令4便士是个什么概念？我们不妨参照皮普斯写于1666年9月5日的日记，也即史称“伦敦大火灾”发生的第四天，皮普斯发牢骚说，“一块普通的只值一便士的面包要花两便士”。查理二世的酒窖账簿还为使用玻璃瓶分装葡萄酒的年代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证据，因为直到皮普斯写于1665年7月7日的日记记载，他的酒窖所有藏品包括：两桶中号桶claret（波尔多红酒）、两小桶canary（西班牙加那利群岛白葡萄酒）、一小罐sack（西班牙雪利酒）、一罐tent（西班牙红酒）、一罐malaga（西班牙马拉加葡萄酒）、一罐白葡萄酒，以瓶为容器的葡萄酒他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