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味食谱
阿果
我们曾经的年代,温饱之外,得一点甜,一点香,都是无尽的快乐。有时零零星星想起,很能够提醒童年幸福的存在。比如捂甜酒酿。花被褥裹着土钵头,被妈妈慎重地锁进柜子那一刻,我们恨不得它里面已孕育了一钵甜酒酿。它是小时候我们吃过的,*华丽的甜汤。
很多小吃跟手机号似的,都有自己的归属地,甜酒酿没有。酒曲的小宇宙在糯米饭中充分爆发,分娩出甜酒酿这种美物。好吃,却亲民。童年的记忆恰如一个扶手,让我胆敢放手去做。
糯米浸泡,蒸熟,待半温半凉,拌入酒曲,感觉太粘手,可以和凉开水一起拌,然后放入瓷钵,压平,中间挖一小洞,是为酒窝。初夏二三十摄氏度的气温,就算不用棉袄捂,酒曲也能自觉地释放正能量。过二十四小时去瞧瞧,酒窝开始出水。再隔一晚就给出了*终答案,酒香轻盈散逸,结牢的米饭已浮起,挖一小勺入口,润如甘露。啊,成功了,就是这个味道。味蕾干瘪的记忆顷刻恢复了弹性。
怕酒曲盲目地把甜酒酿升级成酒,要及时装盒放入冰箱,给微生物的一腔热情画上句号。口味就这样的,定格了。进过冰箱的甜酒酿,滋味更加甘甜。人被滞重的困意绊牢的初夏,来上几口冰镇甜酒酿,就有解套的松快。
想起小时候妈妈每年也会做几次甜酒酿。妈妈做事手脚麻利,做甜酒酿时,分外细心。比如,米是要称过的,配酒曲的量要不多不少;土钵头要洗了又洗,晾晒干。还要把一旁口无遮拦的小孩赶一边。妈妈对待甜酒酿的手势,节奏缓慢而虔诚。这是对粮食的敬惜。可是,也难免失手,记得有一回做的酒酿是酸的,根本不能吃,只好拿去喂猪。我爸爸宽慰妈妈说就算猪过了个节,妈妈还是连声念叨“罪过”。
如今谁还会为搞坏一点吃食难过?
好久没做饭了。儿子在校,老公在杭州,每天下班回家,人又颓又懒,晚餐都是潦草对付。一个人,成了生活正常秩序的*大破坏。家里有了甜酒酿,生活精彩地闹了段小革命。早餐就做酒酿蛋。清水滚开,放进一只打散的鸡蛋,舀两勺酒酿下去,微微散开的酒香正好赶跑蛋腥,滚一滚,起锅时,再泡进去一点镬糍,端的是果腹香甜。酒酿饼做起来也便当,酒酿揉进面团里,两集美剧看下来,它就能蒸了。还能做酒酿发糕,当晚揉好进冰箱,第二天早上一蒸,又香又松软。粮食的好滋味,需要用心对待,才出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