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控
洛伊莎(文化传播业人)
第一次见到微微是在他们远郊的家,和吕鹏一起推门而入,她正坐在客厅的地垫上画画。吕鹏没看她,只是高声说:我回来了。眼前的这个姑娘很清瘦,穿着宽大的衣服,眉目很清淡。
吕鹏很得意这幢遥远的房子,在朋友圈中喋喋不休地宣传了很久,终于找了个周末,带着我们一起来了。房子很大,一层是个通透的客厅,一面对着窗外的湖水。
吕鹏也不看她,仿佛她并不存在一般带着客人上楼去了。我心里有点恍惚,这样的一个姑娘,和开豪车呼朋唤友声色犬马的吕鹏多么不搭调啊。
吕鹏在楼上带着我们四处闲逛着,炫耀他满墙的变形金刚和车模收藏。房间的角落有一辆婴儿车,我好奇地走过去,里面是空的,转身问吕鹏:“这是谁的车子?”吕鹏说,“她女儿的。”没有人能接着问下去。
他竟然有一个女儿,但那语气就像说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的,而不是我的。认识吕鹏很多年了,万花丛中过身边美人无数。有一天,他突然宣布自己爱上了一个姑娘,飞去法国用尽一切心力带回了这个姑娘。传说中姑娘便是微微。见过她的朋友说,也不过是个平凡的样子,辨不出哪点儿好就勾走了吕鹏的心。婚后的他,消停了三五个月,又重回大家的视野。没想到,这一年多过去了,她竟还在,竟还有了个女儿。
晚饭时间,吕鹏订了他喜欢的法餐厅的主厨来家里做饭。我不爱吃西餐,也不怎么喝酒,在院子里有一株石榴树下,找了把躺椅坐下来。微微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酒?”“石榴酒,我自己酿的,要不要尝尝?”酒很清冽,明显是冰过的,酒精的辛辣被石榴的甜香冲散了,咽下去才感到一股热辣。微微说,这酒是出嫁那天酿的。微微说着这些,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他就是为了家产?”我没有接话,她继续说,那时候她在法国给一个画家做模特,吕鹏就是看了一幅画像,冲动地追去了法国。她起初不答应,他就每天送玫瑰花。她嫌玫瑰俗气,他问她喜爱什么,她随口说石榴花。
微微觉得,他不过是个冲动的追求者,哪知道冬天的时候,吕鹏又回来了,带着一张画,里面是一幢面朝山水的房子,庭院里有一株石榴树。他是回来求婚的。
她终于被打动了,在巴黎住到开春。每一天都在一起,唱歌、喝酒、看电影,入夜之后,坐在蒙马特山的屋顶上看下面的灯光。微微会给他画像,以为记下所有的瞬间就会地久天长。
我听着微微讲这动人的一切,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和他回来。吕鹏给她的,是一个仿佛会永垂不朽的爱情梦想,微微是被这个梦打动的。而对吕鹏而言,梦固然是美的,但在他镶金带银的生活里,被打碎只是早晚的事。
我一口口地喝着石榴酒,翻着一本本画册。石榴酒甜美的味道让人毫无提防之间就喝了许多,不经意间就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