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喝干红,有套路,有说法。北欧人喜口感淡雅,意大利人好微微涩酸。中国人只求速度快,迫不及待连干三杯,算开场。入喉苦涩,眉头皱起,嘟哝一句。加糖加冰,加雪碧加话梅,此喝法一度风行,忽然寿终正寝。
拉菲在中国,绰号“洋茅台”,一夜之间成了某种符号。关乎地位、价值、荣耀,更多是恶俗。在北京做酒店时,有个煤老板请吃饭,用飞机空运拉菲。凉菜上齐,他手举麦克风,振臂高呼,喝拉菲,大口吹,不倒不归。席间有个老外,煤老板挨桌敬酒,走过来拍他肩头,说,中国酒文化,首先一口闷。老外面露错愕,笑笑不语,端杯子,抿一下。边上有人面色凝重,说,他是不是不高兴呀。
中国人喝酒讲牌子,并非因为懂。是一种标志,身份象征。几年前,在某星级酒店见过一种场面:来者不俗,斯文寡言,与煤老板腔调迥异。这样的接待,需提前准备。此人好酒,白酒不喝,只喝干红。拉菲不行,要木桐。因为鲜少听说,价钱更高些。席间极少动筷子,只顾喝酒。此人喝酒方式,前所未有。每喝一杯要划拳,非寻常吆五喝六,不言语,默默全程,演哑剧。这是哪门子套路?看得我一脸茫然,输赢不懂。后来得知,此人身居要职。胸中豁然开朗。宴散,桌上的日本青边鲍原封未动,一客要近五千块呀。吩咐服务员,送后厨,再用。
盯台小妹眼笑眉飞:一共干掉木桐五瓶,有两瓶兑了普通干红。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红酒塞子。边数边乐——这个月酒水提成,又超出基本工资啦。(据《新民地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