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资狂热收购波尔多酒庄

　　“波尔多作为世界*知名的葡萄酒产区，这里的酒庄成为中资收购的宠儿，相信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中国投资者进入。”日前，在北京举办的“约会波尔多”大型生活方式展上，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亚太区总裁托马斯·朱力安(thomas jullien)如是回答“中资热衷收购波尔多葡萄酒庄”的问题。在收购的背后，波尔多葡萄酒正在改变的事实不容忽视。“中资收购的酒庄的一系列策略，虽然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波尔多地区的销售体系，但对单个酒庄的影响巨大。”朱力安说。
　　文、图/记者 梁红举

　　中资狂爱 波尔多葡萄酒庄

　　不少媒体认为，中资收购波尔多酒庄始于2008年。其实不然，1997年，香港金融大亨郭炎就购买了法国的欧碧尚庄园(chateau haut-brisson)，由其32岁的大女儿elaine负责经营管理。

　　2008年，中国青岛龙海集团董事长程佐昌为其年仅27岁的女儿程海燕收购了法国波尔多特级酒庄—拉图拉甘酒庄（latour-laguens），当时的收购价是200万欧元。2009年，中资控股的香港a&a 国际公司收购法国波尔多地区的黎世留酒庄（chateau richelieu），收购价不详，但该酒庄是波尔多*古老的酒庄之一。2010年，青港卡聂高国际集团收购法国波尔多地区的拉格罗斯酒庄(chateau lagarosse)，收购价不详。2010年11月，来自中国海运公司的富豪和一群投资商收购法国波尔多地区舍努拉菲特古堡（chateau chenu lafitte），收购价不详。

　　从2011年开始，中资收购波尔多酒庄的步伐加快了很多。2011年2月，中粮集团收购法国波尔多地区的威德酒庄(chateaude viaud)，收购价1000万欧元。2011年3月，珠宝商沈东军高调收购法国波尔多乐朗酒庄（laulan ducos），据说收购价也不低于1000万欧元。乐朗酒庄属于贵族名庄，在中国目前已收购的法国酒庄中，是级别*高的葡萄酒酒庄。2011和2012年，郭炎又先后购买了法国克里斯托弗酒庄(chateau tour saint christophe)和波美候产区的帕塔希庄园(chateau la patache)。其中，17公顷的克里斯托弗酒庄转让给27岁的karen，帕塔希庄园则送给24岁的howard。

　　“估计中国人买下的波尔多酒庄不少于60家，其中超过20宗交易是在过去(2013年)12个月里完成的。因为大部分的中国买家都是以匿名的形式购买，交易的形式也保密，这让很多机构无法准确算出中国人在这里到底买了多少处资产。” 法国著名杂志《观点》在报道时，使用了“中国人席卷波尔多葡萄园”这样的词句进行描述，法国人甚至发出了“波尔多将要中国化”的惊呼。在波尔多专门从事中国葡萄园投资业务的lina fan表示：“目前中国企业及个人在波尔多收购的酒庄，未来5年有望增至200座，之后投资数量将趋于稳定。”

　　中资*在乎波尔多和城堡

　　但中国人的这一狂热却引起法国人的不快。法国葡萄酒咨询师史蒂芬·德勒农古说他每周都会收到至少两份中国公司的专家寄来的邀请，但多数情况下都会拒绝。“我觉得事实上中国人对葡萄酒文化没多大兴趣。中国人感兴趣的是因为葡萄酒象征着声望，而很少有人真正关心酒的品位。” 他坦言这有点让人不快。

　　德勒农古认为目前中国人在此地的热潮主要源自于商业利润的驱使，而不是对葡萄酒品质的追求。现在似乎很少有人像过去的日本人和美国人那样，怀着不断培育、改善葡萄酒产品的意愿投资波尔多。

　　波尔多附近名为“a到z”的中介公司老板丹尼尔·卡玛涅阿应该*有发言权。近几年来，向中国投资者推荐波尔多的酒庄已经成为卡玛涅阿的专营。他经常自豪地说，中国人收购的第一个波尔多酒庄—拉图拉甘，就是他作为中介帮助实现的。“这些人看好的均是酒瓶上印有的”bordeaux“(波尔多)的字样和一个‘城堡梦’。” 卡玛涅阿说，中国人收购波尔多酒庄时，会很在乎这个酒庄有没有“城堡”，那些只有葡萄园而没有城堡的酒庄，很难吊起中国投资者的胃口。

　　“这些购买波尔多酒庄的人看好的是市场，目的是控制供应链。” 波尔多特级酒庄联合会主席sylvie cazes表示，中国人收购的波尔多酒庄多品质良好。这些酒庄有的因为经营困难，有些则是因为继承问题，而中国投资者的收购解决了这些问题，对酒庄来说是一件好事。他没有说的是，在这种收购的背后，有着诱人的利益驱动。一瓶生产成本仅2欧元~3欧元的葡萄酒，却可能卖到30欧元~50欧元。“这是一种非常可观的经营前景，我们的一个客户只用一年就收回了葡萄园投资。”波尔多领先地产中介公司maxwell-storrie-baynes的合伙人michael baynes（贝恩斯）称。

　　但这种说法很难自圆其说。“如果真的好赚，酒庄原主人为什么要出售？” 中国人收购法国葡萄园，还不仅仅是为了确保葡萄酒的供应，尽管收购法国酒庄是提高酿酒能力和技能的一个办法，但更重要的是，收购法国酒庄可以让其在中国酿造的葡萄酒对中国消费者更有吸引力，因为在中国，还不存在有关葡萄酒的像“原产地标志”这样的官方认可的标签或称号，拥有一个著名的波尔多酒庄，可以说这就是国产葡萄酒可信度的保证。

　　中资波尔多酒品几何

　　但到目前为止，这些投资者大部分都购买了规模小和名不见经传的酒庄，或者是经营困难的酒庄。比如赵薇夫妇购买梦洛酒庄价格只要400多万欧元，但在波尔多，历史较悠久、品质更高的酒庄的成交价格一般都要千万欧元以上。

　　对于法国波尔多酒庄的新庄主中国人来说，管理法国的波尔多酒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短短几年时间内，中国人在收购了波尔多酒庄之后，已经又把四家酒庄标价出售，一些中国投资者已经尝到了管理法国酒庄的艰辛。比如，程海燕在收购酒庄后立即花了40万欧元改造了这座属于她的城堡，而且在城堡的修缮上，未来预计还要花双倍的钱。另外，还在酒窖上花了60万欧元，这还不算另外又重新种植了葡萄树，这些投资都大大提高了法国葡萄酒庄的中国新股东的成本，至于未来在中国市场上的销售，并不一定是容易的事。据悉，程海燕聘请当地的技术顾问和酿酒师，他们通过改进葡萄品种和酿酒桶，使新出品的葡萄酒减少单宁，口感上更平滑，更加符合中国消费者的口味，酒瓶上新的浮雕镶金标签设计也为中国消费者专门设计。改进后的拉图拉甘葡萄酒定价在300~3000元人民币，并在江苏省和山东省拉图拉甘连锁专卖店里出售。程海燕的庄园经理和技术总监jean baptiste soula说，欧洲葡萄酒展销会也会看到这里的葡萄酒，这样能让中国的消费者觉得更有品位。

　　中资收购波尔多葡萄酒庄的故事中有这样一个版本：一老总在收购之后，去葡萄园试吃了一颗赤霞珠，说太酸了不好吃，应该增加甜度，原来的庄主只好保持沉默：赤霞珠本来就不是用来直接食用的啊，葡萄本来就酸啊。产量上也不令其满意，出于盈利的考虑，要出口更多的葡萄酒就必须提高葡萄产量。可是问题之一就葡萄品种没有变化的情况下，提高产量葡萄里面的糖分含量就会减少，难以控制质量。对此，有媒体称波尔多人一致表示酒庄被中国人收购是很让人遗憾的。

　　买下lezongars酒庄的大商集团老板牛刚表示：“大家对中国人的印象普遍不大好，这点我们知道。但是，我们买酒庄并不是为了作秀也不是为了赚钱，仅仅是出于对葡萄酒的喜爱而已。”他还告诉法国媒体，他们集团和其他中国商人不一样，“那些人整天费尽心机盘算着波尔多酒庄的赚钱，我们则是真正的葡萄酒爱好者。”

　　沈东军透露，有不少中国人投资波尔多的酒庄，但解聘了原来的技术团队和管理团队，有的甚至换了中国人。“这是一种短视的行为。”他收购酒庄之后，保留了原有的团队。因为波尔多土壤的特殊性，和酿造工艺造就了波尔多红酒，是本身价值的所在。

　　“感觉现在中国买酒庄就看投资，没有什么有名的酒庄，也没有考虑酒庄的潜力，感觉的好坏也不太考虑，多半只想着只要卖回中国，凭借着名气就能赚翻。”从事葡萄酒投资近20年的台湾独立品酒师房大方如此认为，在他看来，这种酒庄狂热，泡沫成分居多。

　　狂热背后的隐忧

　　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前主席christian delpeuch认为：“中国买家购买葡萄园和酒庄建筑，修复酒窖，聘请法国工作人员酿制高端的葡萄酒，然后销往中国各个地区。”

　　一般而言，中国买家购买酒庄后，应该由法国人来管理酒庄的建设，葡萄的种植，而中国买家则主要负责葡萄酒在中国甚至欧洲的销售。据悉，波尔多的葡萄酒在中国摇身一变就以甚至近10倍的价钱卖出，所以，中国人购买波尔多酒庄，希望参与波尔多的葡萄酒生产，更好地从源头上控制法国波尔多葡萄酒链，也是正常的。

　　但在法国人看来，这种绕开酒商和现有销售网络的做法令法国人感到吃惊。波尔多酒商francis anson称：“以往就有很多外国投资者来到波尔多投资酒庄及葡萄酒出口贸易，但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地延续了原有的多市场出口模式，很少有人将酒庄所产的葡萄酒全部出口至本国市场。”

　　中国人收购波尔多酒庄的现象引发了不少法国人的担忧，从而激起了他们经济保护主义的情绪。一名银行负责人曾向英国路透社表达了这种忧虑，他说，中国人到法国收购酒庄，来供应中国巨大的葡萄酒市场，这就像他们到非洲获取原材料一样，是对当地资源的掠夺和破坏。

　　沈东军透露，收购一个法国酒庄，首先涉及的工作人员是非常多的，律师，公证人，房产专家，葡萄园专家，土地局工作人员，审计师，会计师等。付给他们的费用占酒庄收购价格的13%。成功收购后还要支付薪水给萄园种植工人、酿酒师、清洁工、销售人员、酒庄经理、秘书、园丁等。当然还有水电气、地产税、房产税、营业税等以及设备维修，购买葡萄酒生产原料的费用。

　　购买葡萄酒庄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