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无疑是人类犒劳自己的伟大发明。和公元前6000年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出现的啤酒不同,本土仰韶文化时期已经开始酿造的是黄酒。黄酒中被推为饮用入药俱佳的是东阳酒。陶弘景说:大寒凝海,惟酒不冰,明其性热,独冠群物。药家多用以行其势,人饮多则体弊神昏,是其有毒故也。《博物志》云:王肃、张衡、马均三人,冒雾晨行。一人饮酒,一人饱食,一人空腹。空腹者死,饱食者病,饮酒者健。此酒势辟恶,胜于作食之效也。
古人服食,需要行药,东阳酒正是*妥帖的。至于饮多之后的症状被归结为有毒,其实不如说凡物皆不可过量。《博物志》的故事,当然说明酒可辟邪除恶,而冒雾晨行的情景设置,则于雾霾弥天的当下,起码提供一则复防御的措施,以古人的实践而论,总比口罩的消极抵抗更富积极的建设意义。
所谓制诸药,自然说的是炮制药酒。药酒几乎是传统医学妇孺皆知、深入人心的标本,品种良多。因为王安石大人那首描摹大年初一爆竹声中新桃换旧符洋溢节庆气氛的名诗,屠苏酒赢得了相当的知名度。按照笔记的说法:正月一日,家人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柏酒,饮桃汤,进屠苏酒。而饮屠苏酒的顺序,则是从小儿起始,为幼者贺岁,长着祝寿。所以苏辙作诗道:年年*后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而乃兄东坡则诗云: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后饮屠苏。老弟一辈子追不上老兄的正是年龄,而东坡老之所以不辞*末,意在博得长健,因此本酒的主打,自是辟疫疠一切不正之气。
据说屠苏酒的配方出自名医华佗:用赤木桂心七钱五分,防风一两,菝葜五钱,蜀椒、桔梗、大黄五钱七分,乌头二钱五分,赤小豆十四枚,以三角绛囊盛之,除夜悬井底,元旦取出置酒中,煎数沸。举家东向,从少至长,次第饮之。药滓还投井中,岁饮此水,一世无病。
至于屠苏之名究竟何义,自来并无定说。一说是草名,一说是房屋草庵。据说有人居草庵之中,每岁除夜遗闾里一药贴,令囊浸井中,至元旦取水,置于酒樽,合家饮之,不病瘟疫。后人得其方而不知其人姓名,但曰屠苏而已。草名当然*合药酒之义,草庵也不妨是从草而来,而王大人诗所谓春风送暖入屠苏,似乎并不适合草名而于房屋倒是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