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0月的一个下午,位于法国巴黎东南郊区charenton-le-pont的尼古拉(nicolas)葡萄酒连锁店总部里,堆满了刚刚从德拉杰兄弟印刷厂送来的新一年葡萄酒价格单。很快,这些酒单将被发往公司的各个门店,寄给公司的新老客户。
公司负责销售统计的职员米歇尔?马丁(michel martin)先生拿起一本翻了翻,又默默的放了回去。*近一两年来,公司的生意一直不太好,每天早晨在公司旁边咖啡馆喝咖啡的时候,大家也都无精打采,匆匆互相说一声“bonjour”。私下里谈论的话题主要是德国人会不会来打法国。年初的时候,德国侵占了奥地利,*近又要对捷克斯洛伐克动手,还好英国法国总理介入,和德国人意大利人协商,*终捷克斯洛伐克割让了苏台德地区给德国,局势暂时稳定下来。那么德国人会不会来打法国?暂时可能不会,而且就算打,法国有马其诺防线,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有多少人有心思,而且有钱,买酒喝呢?过去半年,公司从几个死去的富商家里收购了几个酒窖的库存,收购价格非常便宜,所以新一年的酒单上增加了很多二三十年,甚至七八十年的老酒。
米歇尔?马丁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拿起酒单,翻到“bordeaux rouges”部分,仔细看了起来。他在想,下周女朋友露易丝(louise)生日,应该买瓶什么酒晚餐的时候一起喝呢?
1916年的酒放到现在,应该很好喝了,而且公司存货不少。
白马?有点贵了,60法郎;
玛歌、拉菲、拉图、木桐,都是40法郎;
宝玛、女爵、男爵、雄狮,都是30法郎。
还是有点贵了,要不就买一瓶勃艮第吧。
他翻到了“bourgogne rouges”部分,1928年的选择比较多。
la tache、richebourg、grand echezeaux,、clos de la roche 都是25法郎,的确便宜一点。
rousseau家的chambertin要40法郎;
romanee conti,75法郎。
算了,那就la tache吧,便宜。
要不要买一个甜酒呢?他又翻到了“bordeaux blancs”部分。
1926年的climens? 30法郎;
1927年的la tour blanche, 20法郎;
1921年的suduiraut, 20法郎,coutet, 25法郎, guiraud, 30法郎。
或者1921年的滴金(d’yquem)?75法郎。
那就1921年的suduiraut吧。
对了,还有香槟,可以在等上菜的时候喝。
“香槟,香槟……”,他翻到了“grandes annees de champagne”部分。
1929年的krug,56法郎;
1929年的玛姆,55法郎;
1929年的bollinger,50法郎;
1928年的巴黎之花,42法郎。
那就巴黎之花吧,他喜欢听louise读”perrier jouet”的声音——“白黑夜,汝爱她”,宛如分成两段的轻柔叹息。
这一顿大餐,加上小费大约40法郎,一瓶巴黎之花42法郎,玛歌40法郎,加上一瓶滴金75法郎,总共将近200法郎,相对于他每月2500法郎的薪水,太贵了,不过,偶尔奢侈一下也无妨,谁知道明年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和德国人打起来,也许自己也要上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