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halie和celine来广州创业不是偶然,她们都曾考虑过法国。不过,在一番比较之后,她们发现广州人口基数大、消费能力强,商机也多,所以*终都选择了广州,开始在“女汉子”的路上越走越强大。
师从英国时装奇才,跑到广州创品牌
16日下午一时四十分,一身白色无袖衬衫和黑色八分裤的nathalie踩着近10厘米的高跟鞋出现在体育中心的地铁口。没有助手在身边,她左肩挎着灰色大皮包,右肩是塞得鼓胀的电脑包,手中还抓着一杯咖啡。nathalie说,因为设计室在同德围,没有地铁直达,所以只能打的。
扛着两个大包不好上车,nathalie先把电脑包扔进后座,再抱着皮包上车。的士穿过正佳广场、万菱汇和友谊商店,一片繁华,热闹非凡。nathalie忍不住感叹,“广州越来越国际化,人多消费力强,生机勃勃,让你觉得自己也得动起来,好好努力奋斗。”
nathalie记得,三年前第一次来广州的时候,她就去了中大布匹市场,“那时真地让我震惊了,广州竟然有那么大那么齐全的布料市场。”逛了一天一夜,虽然她后来迷路了,但是依然难掩兴奋。在这之后,她又开始走访工厂,逛时装品牌店,到大沙头物色裁缝,铆劲实现自己的梦想。
像每个梦想做公主、穿美丽衣服参加舞会的小女孩,家中两代从医的nathalie不顾祖父阻拦,考上了迪佩雷时装学校(ecole duperre) ,毕业后到“巴黎世家”做助手,然后再去伦敦跟随有“英国时装奇才”之誉的侯塞因·卡拉扬学习,积累足够经验后就来到了中国,希望打造出自己的品牌,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有计划地自我积累,有计划地打造自己品牌。中国时装有足够的空间,有潜力,只要有计划,就不难发现机遇。”
空间与机遇,这也是celine选择在广州创业的原因。celine曾在香港工作,假期来广州游玩,发现此地繁华不亚于香港,然而竞争压力小得多,加之广州人的生活方式越来越西式,她看到了精品咖啡的市场。
不强硬,就难以得到尊重
celine的咖啡厅里有六个员工,五男一女,人不多,但管理和培训仍让她头痛——年轻人经验不足要求又多,而且来去匆匆,成熟点的又难得到他们的尊重和服从,“我要求进门就要对顾客微笑,餐具摆设要统一,从端菜到冲咖啡都有标准动作,但他们口头说好,却未必做到。”后来,她唯有强势, “告诉他们一定要按要求来做。不强势,没有权威,就难以得到他们的尊重。”
即使是“女汉子”,一些商业晚宴还是让她们难以适应。来中国之前,celine就得知这里的酒桌文化必不可少,来到广州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喝酒应酬的重要性。“你不喝吧,他们就会说‘你不给面子,没有情谊,不好办事’;你喝吧,内心又不愿意,喝了他们又会一次一次挑战你的底线。”觥筹交错之间,多次周旋后,celine有了应对秘诀,“*开始绝对不要干杯,微笑小喝一口,*好呢,带个能喝酒的男性合伙人去。”
相比之下,nathalie则比较幸运。她全权负责时装设计、生产,合伙人fabrice则负责推广,也负责出门应酬。有商家希望见设计师,nathalie也只好参加,第一次就见识了酒桌文化的强悍,“吃饭要喝酒,唱歌也要喝酒,连玩骰子游戏都要喝酒。”
“在中国做企业,就得了解中国人的做事方式,喝酒应酬,适量的我们可以妥协,可以接受。”nathalie清楚地知道,到哪山唱哪歌,只能通过去了解、学会包容本地人的习惯和文化,双方的合作才可以长久。
但是与此同时,nathalie和celine还敏感地发现,相比于她们,对方更愿意与其男性合伙人联系商谈合作。“不知道是对女性的不信任,还是真的有歧视,他们总是联系他而不是我。”
“酒吧有点俗,我的设计是高端大气的”
同德围交通不方便是出了名的,的士走走停停,但nathalie并不烦躁,她翻翻设计图、看看手机,说同德围好的一点就是工厂、裁缝都在这一带,容易协调。
下午两点半回到设计室,nathalie的高跟鞋“哒哒哒”急促地敲打着地板。 “时间紧张,得开始忙了。”话没说完,她就拿出自己的手提电脑忙乎起来,并将手机里的服装相片也一道复制到了电脑。
此时,助手阿威拿了两件设计样板进来,一件橙色无袖雪纺衫,大方简单,就如商场里的成衣;另一件是白色和银色相间外套,肩膀和胸前都有两条白色带子,设计前卫。两件设计看似毫无联系,却都是nathalie的设计,前者为市场和生活而设计,后者则是为了自己和艺术。
“这件没问题了,但这件就有回馈说这个银色太闪了,是否需要换柔和一点的布料?后面的扣子有点重,是不是换个轻的款式?”阿威拿起白色外套问。
nathalie拿出色卡一一对比,沉思数秒,咬咬唇说,“这个颜色挺好的。扣子确实有点重,找几个轻一点的来。”对她而言,有些东西可以妥协,如扣子太重,又如时装秀在她不喜欢的酒吧举办,“酒吧有点俗,我的设计是高端大气的,但没办法,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但有些她不想妥协,如她认可的设计以及选好的颜色,“中国人喜欢实用的,衣服的可穿性要强,这个我理解。但时装秀是展示设计师创造性、独特性的时候。”
说到特色,nathalie的特色是设计复杂、工序多。不过,这样的设计在裁缝和工人眼里*不受欢迎,“没有人愿意做复杂的,都喜欢简单的。”因此,多数时候,nathalie还需要背着电脑和设计图去大沙头,高价寻找裁缝。对于自己认定的设计,她从来没有妥协过。
“在广州六年,我只认识三个在这创业的法国女性”
六年前的2008年,法国人—广州青年商会现任会长欧瑞斌(benoit auger,下图)与妻子来到广州创业,他如今是时装品牌single life ds的执行董事。在他看来,中国早已提倡男女平等,但现实中女性创业者少,成功创业的更少,原因“不是没有机会,而是女性‘相夫教子’的传统思想影响了人们对女性能力的评估”。
hi广州:当初为什么选择来广州创业?
欧瑞斌:欧洲国家机会比较少,尤其这几年经济下行,企业要生存都难,想在那边创业更难。中国不一样,正在高速发展中,各行各业都有很多的机遇,广东制造业尤其发达,广州是珠三角的中心,服装、电子、家具等各行各业的研发、制造、物流都集中在周边的东莞、佛山、中山地区,广州去这些地方也就一个多小时,很方便。越来越多人选择来广州创业是很正常的。
hi广州:作为青年商会的会长,你接触到的女性创业者多吗?
欧瑞斌:我们商会多是一些年轻人,多的时候一百多会员,少也有二三十人。但是接触的女性创业者不多,可以说很少,在商会里创业的绝大部分是男性。我们出去谈生意,遇到的总裁、老板也多是男性。在这里六年多了,我也只是认识三个创业的女性。一个是nathalie,做服装设计;一个是我们商会上一任的会长,但她已经回法国了;还有一个来中国15年了,人在珠海,做印刷业的。
hi广州:在法国也是如此吗?
欧瑞斌:不会啊。当然,欧洲女性创业者在数量上肯定比男性少,但是不会像这边会那么稀少。
hi广州:创业需要什么条件?
欧瑞斌:至少要有明确的目标、想法,你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还要启动资金,一些资源。
hi广州:有这些条件的女性应该不少。
欧瑞斌:女性在能力上和男性没什么区别,女性还有一个优点,与人交流更有技巧。其实我也觉得惊讶,广东相对开放、包容,怎么也那么少女性创业者。
hi广州:了解背后的原因吗?
欧瑞斌:我觉得其实她们不是没有创业的机会或机遇,而是中国人有女性要在家相夫教子的传统思想。广东发展那么快,也早就提倡男女平等了,但似乎也做得不够。我觉得中国是一个挺大男人主义的地方,大家会认为女性应该把更多时间精力放在家庭上,也这样希望着。女性可以出来工作,但是创业做老板做总裁的话,大家会想家庭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所以很多人低估了女性的能力。
hi广州:身边有这样的例子吗?
欧瑞斌:有啊,我妻子就常常被别人低估她的能力。她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场地、时装表演策划等。我们一起出去谈生意,对方都会把关注点放在我身上,和我谈。但是这方面是我妻子负责的,所以每次他们问了我,详细的我又要问我妻子。我就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和我妻子谈呢。而我妻子就觉得很沮丧,她的能力被低估了。
女性创业,总逃不了家庭羁绊的话题
经过两年的经营,nathalie的设计越来越受到欢迎,光在她住的珠江新城某小区,她就看到过好几个人穿她设计的衣服,“真的很开心,感觉自己被认可了,有一种满足感。”
作为设计师,nathalie还有更大的抱负。谈及时尚,在亚洲,人们会想到韩国、日本以及中国香港、上海,就是没有广州。她有一股倔强,认为“越是没有,越会有”,她就是要在广州设计出一流的时装,让欧洲的同行看到中国的时装力量,她要发展自己的公司,“做强做大。”
相比之下,经历过一次咖啡馆关闭的celine则相对小心,她希望先做出品牌,再做出数量。对于未来,celine很有信心,“我才30岁,在结婚生孩子前还有一段时间可以这么拼命奋斗。”
下午6点半,设计室的人纷纷离开去吃饭,nathalie还在忙碌。没有人喊她,她左手捏着布匹,右手插针,嘴角还含着大头针,时而站着,时而蹲在地上。阿威说,每次时装秀,nathalie都忙得天昏地暗。直到晚上9时20分,nathalie才伸伸腰,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对记者迭说抱歉。用了两分钟时间,nathalie爽快收拾完凌乱的桌面,又“哒哒哒”地离开设计室,背着来时的两个大包跨上了三轮车。
“我现在可以这样奋斗,很重要的是还没有家庭和孩子的羁绊。不管是在西方还是东方,这都是影响女性创业成为ceo的一大问题。所以,趁有条件,有机会,就该好好去奋斗。”像是安慰自己,nathalie如是言。在昏黄路灯下,三轮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记者 黄雪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