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我,与我家,真有许许多多讲不完的故事。
我家祖籍浙江绍兴,都说“绍坛”、“绍坛”,意思是“绍兴酒坛子”,就是说绍兴人爱喝酒,能喝酒,特别是能喝黄酒。果真如此,我家从爷爷奶奶、父亲、叔叔、姑姑到我们这一代个个都能喝酒。奶奶从年轻时就开始每天喝酒,一直喝到70多岁卧床不起才罢。父亲就更不用说了,每天下班回来晚餐时,老酒咪咪,小菜搭搭,只觉得浑身舒坦,惬意无比,一天的疲劳消除殆尽。然而父亲虽然爱喝酒,却从不酗酒,从不与人拼酒,从来没有喝醉过,可以说这样的喝酒人,酒品属于上乘。
时光荏苒,慢慢的父亲也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于是,酒的品种从白酒改成了黄酒,但是至少是半斤以上方才过瘾。从绍兴的“花雕酒”到无锡的“双套酒”都是极喜欢的老酒。几个女婿每到节假日都会不约而同地买酒孝敬老爷子。开始是买两瓶,后来买一坛,再后来就是一箱一箱的买。每当此时老爷子便像孩子一样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开心异常。父亲不仅喜欢喝酒,能喝酒,而且懂酒。无论什么样的黄酒,他只要浅浅一品,马上就知道这是几年醇的,这种道行真是让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家没有男孩,父母生了我们姐妹五个。也许是基因的作用吧,我们姐妹几个居然个个都能喝酒。而且,所有女婿也个个都是好酒量。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爱喝酒、爱热闹的父亲来说真正是一件极其开心并引以为傲的事情。每到星期天、节假日,或者家里有什么庆贺事情我们就会约好一起回娘家看父母,少不得要把酒言欢,觥筹交错热闹一番。男人们一端起酒杯话就没完没了,那真是天南地北,杯光壶影。父亲看到大家喝得这样热闹当然乐不可支。而母亲则为女婿们的身体担忧,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发出指令,让大家见好就收。
随着大家年龄的增长,特别是前年父亲去世以后,大家对亲情越来越珍惜,这种聚会的频率便越来越高。开始是节假日或家里有重大庆贺事项聚会,后来就发展到谁升职了,谁的股票涨停板了也要作为聚会的理由。当然,每次聚会都是轮流做东,东道主必然会做几个自创的特色菜下酒。
我在家排行老二,虽一介女流,但是性格遗传了父亲,生性豪爽,喝起酒来也巾帼不让须眉。退休前在一个大型企业综合部门工作,平时接待比较多,应酬喝酒是免不了的。但是我喝酒有个原则,无论什么酒只喝一种,不喝混酒。由于我一喝混酒就容易醉,所以每次应酬都必须控制自己。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记得有一次在接待应酬时,已经酒至半酣,客人突然要求我与他喝白酒,当时我已经喝了好多黄酒,考虑到这是个重要客人,出于礼貌,我勉强喝了一小杯,就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但是客人不肯罢休。这时,我们党委书记来了,他端了一杯白酒递给我,笑眯眯地说:“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杯酒喝下去,肯定没问题。”我迟疑了一下,想想这么多领导看着我,不喝也确实不好意思,遂把心一横,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去。大家都欢呼起来,好像赚了什么大便宜。但是,我傻了,因为我喝下去的竟是一杯凉开水,原来书记是来给我救场的。顿时,我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虽然我已退休几年,但是这件事情至今还是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说到酒,故事太多,一下子也说不完。几十年的喝酒经历让我感悟,喝酒并不是越多越好。那种追求一醉方休或喝到烂醉如泥的状态都是万万不可取的,人对酒精的承受度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喝酒必须根据自己的酒量和每个人的特性量力而行,掌握分寸。相信那些千古名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等也都是在酒至半酣、似醉未醉时的佳作。 【无锡南长】云中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