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牧同志身边工作的七个年头里，我近距离地看到了一个十分真实、令人崇敬的谷老。如果用*简洁的语言来评价谷老，我会选择四句话、十二个字来评价他：品德好、水平高、贡献大、声望好。在我心目中，谷老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也是一位慈祥的好长辈。

　　我对谷老有着真挚而深厚的感情。记得2009年11月6日下午，当我得悉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奋斗了一生的谷老在北京逝世的噩耗时，顿感万分悲痛，恍如大厦倾覆。当时，我正率领部分中央企业负责人在台湾考察。离京前，似有预感，我专程赶到医院看望了谷老，未料到，这一看竟成了我与他老人家的*后告别。

　　谷老逝世那晚，我心情格外难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谷老那熟识的音容笑貌，直至凌晨四点仍未睡着。当我好不容易睡着后，竟又梦见了慈祥的谷老。梦醒后，我久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脑海中充满了对他老人家的回忆，情不自禁地拿起笔写了一首《悲悼谷老》：“惊闻噩耗，仰天悲恸，长泪狂涌。恩师失，巨柱倾，苍天何折我英雄？！忆往昔，横刀战火，立马经建，挥师开放，赫赫威名贯长空。跟随七载，濡染高德，领略雄才，深受教诲启蒙。往后岁月难见矣，刀劀心胸，无奈寄梦音容。今已乘鹤远去，顿首三躬，恭祝一路顺风。”这首诗虽然写得不好，但却是我对谷老的真情流露。

　　2009年11月16日，谷老灵柩火化。深秋时节的北京虽然一派繁华景象，可我的内心备感萧瑟。那日一早，7点多钟，我便早早赶到八宝山，亲迎谷老灵柩。悼念活动结束后，我和谷老的孩子们及身边工作人员，一起给谷老下了跪。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二次下跪，第一次是跪我的祖母，这一次是跪敬爱的谷老。我和谷老的孩子们，一起护送谷老的灵柩火化，当那两扇厚重的铁门“咣”地一声关上时，我难受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从谷老逝世至今，我有好几回仍梦到了谷老。在梦中，我还在给他当秘书，向他汇报工作，与他商谈事情，谷老也像生前那样，向我布置工作，与我谈诗论词。虽然岁月不断流逝，但我对谷老的深情却是依旧。

　　我永远忘不了谷老，也一直怀念着谷老。因为，我对谷老的感情实在太深太深了。我写这篇纪念文章，就是想写一个老秘书眼中、心中的谷老，也是想从其他侧面写一个既伟大又平凡、既真实又感人的谷老。

　　“干工作绝不能关起门来搞文件”

　　谷老在和我聊天中，多次聊到过他的领导方法。他说，他的经验就两条：

　　第一条是，调查研究，吃透情况。我查阅日记做了一下统计，1987年一年，谷老为了搞好调查研究，先后到了广东、福建、上海、天津、浙江、山东、辽宁、河北、安徽、河南等10个省市进行考察和开展调研，其中在这些省市一共考察、调研了140多家企业。这一年中，他还分别听取中央部委领导和地方各级领导汇报工作120多次，先后访问了新加坡、泰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津巴布韦、乌干达、肯尼亚等7个国家，会见外国代表团、港澳台人士、华侨华人、外商投资企业外方代表达95次。这些考察调研、听取汇报和会见外宾，为谷老了解实际、掌握情况、考虑政策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谷老开展调查研究，既全面又深入，比如调研利用外资情况和考察外商投资企业时，他总要分别召开外商投资企业中方经理和外方经理座谈会，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全面了解和掌握基层企业的实际发展状况。

　　那一年，谷老已年届73岁，由于工作太忙，常年奔波，不料病倒了。12月27日早上起床，他顿感头晕，站立不稳，即到北京医院检查，结果得了眩晕综合征，不得已住院治疗。但没住多久，尚未完全痊愈，他执意要提前出院，出院后又忙开了。我总是在想：谷老的这种敬业精神和忘我精神，不正是对外开放取得成功的精神力量吗！

　　第二条是，组织力量，制定政策。据统计，从1979年到1988年，谷老亲自主持起草的对外开放重要政策和法规文件达16个。谷老说：“我认为注重调查研究，搞文件定规矩是十分必要的。”上述16个文件，就是从实践中来的，又推动了实践，至今有许多内容仍在实际工作中起着指导作用。谷老曾说：“干工作绝不能关起门来搞文件，要通过调查研究、组织讨论、充分论证、起草文件、发出文件、督促贯彻文件来完成任务。”

　　谷老的领导方法，是他在长期革命战争和经济工作中的实践与总结，这些方法既让他在峥嵘岁月中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也让他在经济工作中收获了一个又一个令人瞩目的成就。

　　副总理家还在使用烧煤球的老灶台

　　谷老的身上，集中了很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高风亮节。这些高风亮节，以平实、朴素的力量，彰显出谷老的高尚与不凡。

　　谷老一生严于律己，其中有几件事让我记忆深刻。

　　谷老家里做饭的灶台是上世纪70年代初砌的，到了90年代初期都没有改过。有一次，西城区的工作人员去看望谷老，当看到破旧的老灶台时都大为吃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资深的老副总理至今还在用着烧煤球的老灶台！过了不久，我再次建议谷老把烧煤球的灶台改一改，改成烧煤气的。谷老说：“不用改，这个挺好的，别浪费。”这个灶台又在谷老家里用了好几年，直到90年代中期才改掉。

　　谷老从国务院领导岗位退下来后，没过几天就对我们两位秘书说：“你们抓紧收拾一下文件，我准备从总理办公楼搬到家里办公。”当时谷老家里房子很旧，很久没有粉刷装修，连空调也是老掉牙的，一开就嘎吱嘎吱地响。我们建议谷老把房子简单粉刷一下，换个好一点的空调，谷老对此不赞同。搬到家里办公后缺少秘书办公用房，谷老就亲自动员儿女腾出两间房给秘书用。过了不久，我们按照谷老的要求，在收拾整理好文件后，就将谷老的办公地点从中南海移到了他的家中。对此，中南海的许多同志都赞叹不已。

　　有一次，谷老去山东威海调研。谷老由于长期工作繁忙，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亲妹妹见面了。一天晚饭后，谷老抽空去看他的妹妹。走进他妹妹家里，我才知道，他的妹妹和家人都是*朴实的农民，仍住在*简陋的农舍里。我内心十分感动。我在想：作为国家的副总理，谷老没有动用自己的权力为亲人谋私利，这不正是老一辈革命家严于律己的高风亮节吗！

　　在家里，谷老对自己的儿女也要求很严。有一次，他的二儿子到中南海来看我，恰巧被谷老碰见。谷老眼睛一瞪：“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吗？”话音未落，谷老的二儿子便赶紧起身离开。

　　谷老出差在外，向来不许我们这些身边工作人员向地方接待部门讲他的兴趣爱好，不能说他喜欢吃什么，更不准提出任何超过标准的接待要求。对于接待安排，他总是一句“客随主便”，这样，他自己心里轻松，地方也便于接待。有时出差，路不好走，地方会安排警车开道。有一次在路上，警笛叫个不停。谷老把我叫到他身边说：“这声音像鬼叫似的，太扰民，闪个灯就行了，不要鸣笛了！”随后，我便和地方的同志说了谷老的要求。以后再出差，我也总是向地方的同志提出这个要求。

　　浓重的尊师重教情结

　　在谷老的心里，有着浓重的尊师重教情结。或是因为他出生在山东，濡染了崇尚孔孟之道的民风，滋养了他尊师的情愫；或是因为他在启蒙时，深受“秀才外祖父”的教诲，接受了严格的私塾教育；或是因为他曾在师范读过书，也当过老师。到外地出差时，谷老只要有机会有时间，就会走进学校看一看老师和孩子们。

　　1987年他到地方考察调研时，专门抽出时间看了4所学校：2月3日，看了广东江门五邑大学，听了学校汇报，看望了在校师生。9月9日，回到了母校山东文登师范学校。谷老一直对母校怀有深厚感情，他在这里入党，也是在这里了解了很多马列主义。9月10日，谷老看望了乳山县驾马沟小学师生，并为该校题词：“在*艰难的岁月里，我们在这里战斗过。我对这块地方有着深厚的感情，愿这里山更青、水更美、人民更幸福。”9月11日，谷老看望了烟台聋哑学校的残疾孩子，谷老的眼中充满慈爱，他一再对这里的老师表示慰问和感谢，并为学校题词：“全社会都应当关心盲聋哑人的疾苦，多为他们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1988年11月，谷老参加连云港(601008,股吧)市解放40周年庆祝活动时，还专门走进校园看望师生。在新海中学（现江苏省新海高级中学），他听课、座谈、参观校园、慰问师生，并坐在教室里听了该校青年教师讲的《七根火柴》。原计划只听二十分钟，也许是被师生们出色的表现深深吸引住了，抑或是文章的内容让他想起了当年艰苦卓绝、激情澎湃的峥嵘岁月，谷老听完了整整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后，谷老高兴地和讲课老师亲切握手，面带微笑地赞许：“我被你的课感动了。”谷老还挥毫为该校题词：“教育事业直接关系到祖国的希望和未来。”

　　谷老在文登乡师求学与从事党的地下工作时，与该校校长、中共地下党员于云亭结下了深厚友谊。谷老一直对于校长很尊重，经常写信给他或出差路过时抽空看望他。

　　谷老对教师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有一年，我陪同谷老考察黄山旅游(600054,股吧)景区，那时他分管旅游，调研黄山景区的体制改革问题。在山路上，谷老被一群外地教师认出，他们想与谷老照张相。谷老微笑着说：“你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与你们照相是我的荣幸，我们一块照吧！”照完后，谷老还与他们一一握手道别。

　　列车上的“小型联欢会”

　　谷老对待工作一贯严谨认真，然而，在生活中却非常平易近人。

　　谷老分管旅游工作时，时常要考察一些旅游景区。这些景区大多是名山，山上道路狭窄，挑夫们不时上上下下。谷老每当遇到挑夫，总是主动为挑夫让路，他绝不让警卫员拦住挑夫。他说：“这是力气活，不容易啊！”

　　去地方考察调研，谷老大多乘坐火车，时常一坐就是十多个小时。他在火车上看书读报，处理文件。累了，便和身边的秘书、警卫、医生和列车员一起开个“小型联欢会”，我们各自出节目，有的唱歌，有的演戏，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