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一位五星级酒店侍酒师曾骄傲地告诉我,“我们酒单上只有香槟”,明白,按照本土标准这叫高大上;但在国外很多顶级酒店和餐厅,*潮的侍酒师则会自豪地对我说,“单子上香槟就这几款,但我精心挑选了诸多品质不亚于香槟的南非、塔斯马尼亚起泡酒来让你惊喜尖叫。”两类侍酒师截然不同的成就感,源自两种市场上消费者不同的诉求、对“有品”不同的理解,很多时候对于新世界潮牌酒,想说爱你不容易!
前两年说起新世界优质葡萄酒,大抵有两点特征:一. 质量稳定,性价比高;二.果味充盈,酒体厚重。时过境迁,过去新世界常见的“帕克风格”(酒评家robert parker偏好的风格,意指重萃取,浓果味,厚酒体,高酒精度的葡萄酒)目前却已不再是市场的*强音,英国作为世界尤其是传统市场的风向标,已完全彰现出回归风格的趋势:全球越来越多的酿酒师开始走回清新路线,更趋平衡雅致,适饮适餐,富含地域风土、凉爽气候下慢慢沉淀出来的复杂层次。
是的,新旧世界现如今都能为我们带来极高品质的优雅之作,但大部分消费者还是对新世界品牌的尝试感到心中没底。英国著名的gordon ramsay餐厅首席侍酒师jan konetzki明确表示,能让客户深掏腰包的昂贵新世界酒,必是那些江湖地位完全稳固的大牌。
对于餐厅侍酒师而言,幸运地遇上有经验、有财力还有冒险与探索精神的客户,当然可以勇敢地从美国或南半球挑出一个名字来推荐,尤其是象opus one, insignia, sine qua non,seña这样人气指数爆表的“大腕”,更可让客人们心甘情愿一掷千金。但我忍不住推想,即便再牛的侍酒师,若想对着偏爱蒙哈榭、香槟或是北隆罗第丘(côte-rôtie)的客人售出一支来自澳洲beechworth的sorrenberg霞多丽、塔斯马尼亚的jansz premium cuvee brut或是南非eben sadie的columella,怕也是难于蜀道青天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还得回到新旧世界两套体制架构的根本差异上去寻找原因。记住勃艮第每一块土地(lieu dit)的名字,对普通消费者来说可算无理要求,但他们依然可以在完全不了解酒庄背景的情况下为自己选到接近期望值的葡萄酒。因为旧世界酒标上的关键词,如“gran reserva”,“grand cru”,“classico”便是如同过河的绳索,只要按图索骥,虽不至百发百中,但可将自己买到烂酒的风险大大降低——请注意,我没有说是零,葡萄酒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绝对”二字。千百年来的积淀让旧世界的葡萄酒基本遵循着一个相对合理与科学的等级制度,而这个制度的框架与背后的逻辑通常与*终品质紧密挂勾。
新世界虽然也努力地在推动风土概念、建立分级体系(如兰顿体系),但终归尚未在全球消费市场形成宏势大气,每个独立的酒庄依然要为自己的独立品牌单军奋战。brokenwood graveyard shiraz尽管美仑美奂,却只能孤独绽放,不会推动整个猎人谷的设拉子形象与地位。
剑走双锋,事有两面。没有了严格的法律体系,就没有了仰仗,但同时也少了束缚。因此新世界比起旧世界更加花样百出,“万家争鸣”,地区均一性程度很低:小小伊顿谷(eden valley)雷司令、赛美蓉、设拉子、长相思、琼瑶浆、霞多丽、灰皮诺、赤霞珠等一应俱全,噢,差点忘了提澳洲那石破天惊的起泡设拉子(sparkling shiraz)。8年前第一次在圣诞节上喝到,毫无思想准备的我确实被惊得尖叫了一声,“oh my god, it’s red fizz!”
也许,是时候我为新世界的葡萄酒说句公道话了,“别再把我们与传统产区的同类硬性作比了。新世界也可以很特色很复杂,我们就是我们,有着自己定义里的‘经典’,缺的只是一个带着开放心态揽我们入怀的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