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问泸州老窖二曲之后

　　这家酒报帮的是个什么忙？

　　□ 本报评论员

　　3月23日，本报刊发了《泸州老窖打输官司被判三倍赔偿消费者》一文后，吉林省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3月24日上午出动两组稽查人员，在梅河口地区全面查处扣押泸州老窖二曲酒。

　　3月23日，本报刊登了泸州老窖二曲酒涉嫌欺诈被判赔偿消费者的消息，并以《诚信缺失与违规生产——泸州老窖二曲无法弥补的硬伤》为题发表了评论员文章，同时，发表了本报记者采写的《泸州老窖二曲，到底是什么酒——六问泸州老窖》。文章发表后立刻被全国各大网站转载，也吸引了许多微博微信纷纷连载，引起读者和白酒行业的广泛关注。

　　揭示真相，引发思考，规范行业发展，是本报的初衷。理不辩不明。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欢迎不同的声音参加讨论，当然也包括来自《xx酒报》的声音。

　　3月31日中午，网上出现来源为《xx酒报》的文章：《对泸州老窖二曲风波 我们要存疑和反思》（以下简称《存疑》）。如果单看标题，还以为是对泸州老窖二曲的存疑和反思，看内容才知道，是对本报披露泸州老窖二曲问题的存疑。

　　我们拜读了《存疑》一文后心怀感激之情。这种感激一方面来自对同行的尊重，另一方面来自我们尊重的同行对我们的重视。同时还有，作为专业的酒类媒体，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发声，也给我们这些偶尔关注酒类质量的外行一个可以深入学习和商讨的机会。换言之，《xx酒报》的挺身而出，让我们不得不应言求教。

　　泸州老窖二曲酒是不是食用酒精酒？

　　本报六问泸州老窖的文章有一个*基本的问题，就是“泸州老窖二曲酒是不是食用酒精酒”。以此问题为源头才有后边的一系列问题，诸如价格与成本、标准与名称、文件与违规、诚信与欺诈等等。不论是本报的文章列举的事实，还是《存疑》的阐述，似乎在泸州老窖二曲以食用酒精为原料的事实上没有分歧。所不同的是，《存疑》就国家食药监总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一〔2013〕244号）》做出了匪夷所思的解释。

　　《存疑》是这样理解的：“该通知第一部分第六点中提到‘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其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此处所述‘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仅指直接以食用酒精勾调而成的液态法白酒，不包括以低于30%的固态法白酒（由高粱、小麦等酿造）与食用酒精勾调而成的液态法白酒，用食用酒精经香醅（以高粱、小麦等为原料经增香工艺生产的糟醅）串香、勾调而成的白酒，以及以含淀粉物质（高粱、小麦等）为原料经液态发酵、蒸馏、勾调而成的液态法白酒。”

　　在此，《xx酒报》显然已经不是媒体，而是白酒行业的专家，同时还是一个大胆解释国家法规性文件的专家。它用了“仅指……不包括……”就把食药监总局的文件所说的液态法白酒确定为具有特殊性的液态法白酒，然后又设定了三种例外的液态白酒，且不在文件管辖的范围。

　　按照《存疑》的逻辑，国家食药监总局的文件是一个不具有普遍意义的文件，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因为它本来是针对白酒行业误导消费甚至是欺诈消费的现象下达的通知，却对那些可以被解释为例外的猫腻不加强调，反劳《xx酒报》来解释，岂不是没用到家了？

　　于是，《存疑》大胆发表观点：“而到目前为止，国家食品相关法律法规及标准均未明确规定液态法白酒不得使用粮食进行生产，也未明确规定所有液态法白酒不得标注高粱、小麦等粮食。”这个大胆的观点是“仅指……不包括……”的延伸，但是，大胆之大就源于对国家法律法规及标准的无知。法律法规及标准历来是基本底线，而不是上限。用粮食来生产液态酒相当于酒企学雷锋，也等于用黄金制造铁锅，国家如何限制？那么，如果因为国家不限制黄金造铁锅，就说铁锅含有黄金的成分？请问，这逻辑能说得通吗？

　　《存疑》在说三个例外的液态法白酒时，不小心说了“低于30%的固态法白酒”，从而触动了固液法白酒的雷区，再一次显示其对标准的无知，也不得不让我们再次提醒：固液法白酒标准的设定，就已经限制了固态添加的借口，不足30%就应该免开尊口——这就是国家食药监总局关于“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其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的精神实质。另外的两个例外也不值得一驳：液态法白酒的本质是以食用酒精为基本原料，对食用酒精进行的加工工艺诸如香醅、串香等等，都只能是对口感的提升，无关食用酒精本质的改变，更无关标准的改变。

　　说到“串香”，很容易让人想起困难时期家里来客人，在炒了一道美味之后，舍不得把刷锅水倒掉，就少加一点味精，让一边很馋的孩子们大快朵颐了。刷锅水里很有可能留下了鱼或者肉的味道，但是，可不可以说刷锅水就是鱼或者肉呢？

　　泸州老窖二曲标示是否涉嫌欺诈？

　　本报在报道泸州老窖二曲被判三倍赔偿时，用了涉嫌欺诈。其实，三倍赔偿就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对欺诈的惩罚。至于记者用“涉嫌”一词，纯属新闻用语上的谨慎，《存疑》对涉嫌也要存疑，一方面证明它是真的很想存疑，另一方面也说明它没有找到什么值得存疑的东西。

　　大连市沙河口法院的判决书是这样阐述的：“本案中，盒装泸州老窖精制二曲酒的外包装盒上标有‘产品标准号gb/t20821，’说明该酒系‘液态法白酒’。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白酒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食药监食监——（2013）244号）第一条第六项的规定‘严格规范白酒标签，企业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标示管理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制酒》（gb2757-2011）等标准规定，不准将液态法白酒标注为固态法白酒。使用食用酒精勾调的白酒（液态法白酒），其配料表必须标注食用酒精、水和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不得标注原料为高粱、小麦等，……’该酒的配料表明‘水、高粱、小麦、大米、玉米，食用酒精、食用香料’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应该说，判决书已经说得很清晰——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存疑》还要疑什么呢？

　　首先，泸州老窖二曲配料表把高粱、小麦、大米、玉米排在食用酒精的前边，就已经在声称其含量超过含量在70%以上的食用酒精了。如果不看gb/t20821标准，即使是酒类专家也至少要把这种酒当成是固液法白酒。而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哪里明白20821和20822这两组数字的内涵呢！分明是高粱、小麦、大米、玉米，当然是纯粮食酿的酒了！这难道不是制造商愿意看到的效果吗？

　　其次，《存疑》的作者或许没去过黄舣，或许去过却没有认真采访过，或许采访过，而且比中国质量报的记者了解的内幕更多，只是因为身处业内已经不具备质疑本行业的能力了。那么，我们来共同问一下泸州老窖：你的二曲酒标签上标注的那么多粮食，在特曲、头曲的池子里是不是都有呢？比如说你们的泸州老窖是单粮酒，也就是以高粱为原料的酒。那么，如何在二曲酒里却有了小麦、大米、玉米？该不是为了单独提高二曲酒这亲民的低端酒形象吧？

　　中国质量报记者在暗访时，倒是听酒商们说过：“食用酒精也是纯粮酿造的”。姑且不论此酿造非彼酿造，单说粮食，《存疑》的作者可能就不愿面对。因为，在黄舣，那些挂着“黑m”（黑龙江绥化市牌照）牌子运输酒精的大型罐车不是往返于泸州与东北之间，而是奔忙于四川和广西两地。谁都知道东北生产以玉米为主要原料的优质酒精，而广西生产以木薯、甜菜等植物为原料的次等酒精。其中，以木薯为原料的酒精存有剧毒氰化物，且国家标准里对此清晰地设置了限量。

　　假如我们愿意喝泸州老窖二曲这个“糊涂酒”——所以就信了“酒精也是纯粮酿造的”，那么，请《存疑》作者帮忙问一下泸州老窖，从广西拉回来的酒精是用什么纯粮酿造的？

　　尽管法院判决就是对欺诈的定性，尽管常识判断也难以否定欺诈的定性，但是，我们还是用涉嫌来修饰一下泸州老窖二曲酒在标签上的欺诈行为。这不是文字的俏皮，也不是行文留有余地，而是一份尺度。我们对破坏市场秩序、愚弄消费者的商家厂家拥有足够的憎恨，同时，也拥有对新闻职业的基本操守。理性让我们在做“公平正义的守望者”的同时，还不忘记保持客观公正，而且，这份客观公正与我们是否身处业内，是否与泸州老窖有商业关系无关。

　　所以，截至目前，我们依然说“泸州老窖二曲酒涉嫌欺诈”。

　　这是在探讨商业伦理吗？

　　《存疑》在文章一开始说中国质量报文章“其关注点并非液态法白酒本身，而是就酒企的产品标示与描述提出异议，从商业道德的角度发出诘问。那么这种观点能否站得住脚？”

　　鉴于《xx酒报》是酒行业媒体，其专业性不好存疑，所以，我们又认真地审视了一下前面发表的文章。尽管我们不好自己拍胸脯，对“站得住脚”说肯定，但是，对“其关注点并非液态法白酒本身，而是就酒企的产品标示与描述提出异议，从商业道德角度发出诘问”的“说法”，却不敢全面接受。因为，就产品标示与描述提出异议，本身就离不开对产品的异议。谁见过对一个人的名誉产生的质疑与这个人本身的品行无关呢？同样，泸州老窖二曲酒如果不违反国家标准规定，不标注所谓的高粱、小麦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