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弟兄4人,都爱喝酒,*爱喝的是大大爷。大大爷不但爱喝酒,还爱猜枚。他把“零”唤做“宝不出”,听着就懒洋洋的舒坦,把“3”唤做“三桃园”,把“5”唤做“五魁首”,把“7”唤作“七巧巧”,把“9”唤作“酒常寿”,把“10”唤作“满堂红”……听着就吉利。
大大爷不但爱猜枚,还爱唱。喝了酒不睡觉,跑到村东头唱,唱老戏《醉县官审案》,唱新戏“洼洼地里好庄稼”。当他唱到“得儿——喔把套拉时”,“得儿”颤抖着拉得很长,像柿树叶在狂风中呼啦啦的响。我们一帮孩子围着学,谁也学不来。等他有空了,我缠着让他教我,他眼一瞪:“当时不说,酒醒了,我也不会了”。
其实那时也没什么好酒,都是杂货店里的散酒,若能弄上一瓶“赤巴肚酒(没有包装的光瓶)”,就成宝贝了。喝剩的,大大爷就倒进他的酒葫芦里,木头塞子一摁,带走了。大大爷如此这般,我便认定酒是天下*美味的东西。有一次趁他家没人,我悄悄跑进东屋他的炕头,把那个宝贝葫芦拿了出来,我拔出塞子,一喝就是一大口。谁知那味道却不是甜的,也不是香的,又辣又呛,我一张嘴全吐到了地上,哭着跑掉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喝酒,也是*难忘的一次。现在我还喝,而且只喜欢河南本土的浓香型酒,也爱猜枚,偶尔也爱吼两嗓子豫剧。这到底是大大爷影响了我还是豫酒的豪爽浓烈濡染了我?大概兼而有之吧。(文:张同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