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香到骨,三月,微雨。
杏花怒放的时节,虽无牧童指引,我依然来到了杏花村,并在濛濛细雨中,看到了杏花*美好的姿态,感受到了何谓“春色已看浓似酒”。
亘古至今,汾酒一直与杏花相得益彰:花,盛放三千年而愈加芬芳;酒,延绵六千年而愈加清香。
是什么让汾酒屹立华夏数千年呢?我走进了汾酒生态酿造厂区寻找答案。
刚进汾酒发酵车间,就看到有工人在清洗地缸,早就听说汾酒以干净、卫生、纯正、健康而闻名于世,今天总算可以一睹其风采。
一名工人在一字排开的第三只水桶里反复浣洗墩布,洗干净的墩布从缸底开始,沿着缸壁顺时针游走,一直洗到缸沿。然后一个抖腕,墩布进入第四个水桶中再次浣洗,当又一次进入地缸时,已是按逆时针游走。
工人挥动工具的矫健身影,仿佛一位挥毫的书法大家,时而刚劲有力,时而挥洒自如,时而行云流水,让人叹为观止。
询问之后得知,这已经是第四遍温水清洗了。我靠近地缸观察了一下,里面确实已没有任何杂物。当我以为清洗告一段落时,有工人推来了一桶花椒水。
见我不解,陪同的李师傅解释道:花椒水是用于第五遍清洗的,确保地缸里没有杂味,之后还要用温水再清洗*后一遍。洗完之后,要戴上白手套,检查一下死角,没有污迹才算过关。用过的墩布和水桶,也要反复清洗,达到“物见本色”。
“物见本色”,就是在汾酒酿造过程中使用的所有工具,都要用水管直接冲洗,达到一尘不染的程度。清洗后,必须晾晒,使其显现出原有的清晰模样,不能留下上一道工序的一丝污垢。
李师傅笑了笑,语带骄傲的说:“地缸、工具的彻底清洗,只是*基础的要求。汾酒酒体的纯正、干净、健康,主要还是由我们传承了几千年的‘清蒸二次清’工艺造成的。”
“清蒸二次清”是汾酒独有的核心酿造工艺,我早有耳闻,这次的“亲历亲听”,让我又多了一份感悟。
汾酒的“清蒸”就是粮食单独蒸,发酵后酒醅单独蒸,二楂时直接发酵。在汾酒集团,二楂流酒后,酒糟就全部丢掉,里面虽然还有不少淀粉能转化成酒,但也含有很多杂质,为了保证汾酒的纯正干净,二楂的酒糟无论剩多少淀粉,都不能再用。“二次清”中的两次发酵蒸馏获得的基酒质量是*为上乘的,如再进行第三次发酵蒸馏,质量会大不如前,这是汾酒人世代实验总结的结果。
换句话说,“清蒸二次清”正是保证清香汾酒纯正、干净、健康的边界,越过了边界就不是正宗的杏花村汾酒了。
当我提出“扔掉二楂酒糟是不是太可惜了,还可以做低档酒”的想法时,李师傅正色道:“低档酒也不能偏离了杏花村正宗纯正的清香口味,否则就是砸了杏花村的牌子,就是汾酒的罪人,谁也担当不起……”。
据李师傅介绍说,为了追求“纯正干净健康”的酒体,汾酒人想尽了各种办法对“清蒸二次清”进行完善,酿酒所用的粮食、谷糠、稻壳都会进行清蒸,去掉杂味、保证纯正干净。据介绍,谷糠和稻壳是作为辅料使用的,使酒醅疏松的同时,吸取酒醅中的水分,便于蒸馏与提纯。汾酒使用的稻壳来自宁夏,有干燥、干净、不易碎的特点。
走出发酵房,李师傅意犹未尽,又向我介绍了现场材料堆积的四种形态,即原粮、红糁、大楂与二楂。这四种材料在堆积时各有各的“领地”,绝对不能混淆,否则就会导致酸度值提升。而且,大楂辅料、二楂辅料、冷热辅料、生熟辅料也必须各归其位,不能混淆。这正是汾酒人常说的“楂次清”。
“在发酵过程中,酒醅不与外界的任何物质接触,以保证酒体的纯正干净;在装甑时坚持人工装甑,避免机器因腐蚀生锈、燃油带来污染……”听着李师傅的讲解,我的脑海蓦然想起一句诗:“一尘不染香到骨”,虽其原意是礼赞雪后梅花,但我却以为,用在汾酒更加契合。对纯净的极致追求,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汾酒人的骨子里,这不正是一种工匠精神的体现吗?
“每一道工序,从不敢心生懈怠;每一个流程,从不留卫生死角;每一件器具,从不会忘记清洗……”正是有了追求“物见本色、一尘不染”的工匠精神,才孕育出了闻名世界的“香到骨”的纯正干净汾酒。
丁艳
千锤百炼的“均匀之道”
2014年“五一”前后,《舌尖上的中国2》大热,其中一个画面,使我久不能忘怀:一间古老的油坊里,精壮的榨油汉子喊着震耳欲聋的号子,将千钧巨石撞击到木楔子上,一下、两下、三下……千锤百炼之后,黄澄透亮的油脂流了出来……
这种匠与艺、力与美的场景深深震撼了我。
没有想到的是,三年后的初冬,我在山西杏花村,居然身临其境目睹了一场类似的震撼。
这场震撼叫“润糁”,中国清香白酒的一道重要工序。
与古法榨油相比,古法酿酒更具传奇色彩。同样是大地生长出来的粮食,前者,靠人力的压榨弥漫出香味;后者,却要经过一套极为复杂的工序,才能酿出好酒。
这套复杂工序的基础就是“润糁”。
在汾酒酿造车间,地面上摊放着两堆似“月牙山形状”的粮食,这是粉碎后的高粱,艺名“红糁”。“润糁”就是将“红糁”与水均匀地混合在一起。
大师傅说,“润糁”的*高要求是“均匀”和“渗透”,不能有任何一点“干糁”。汾酒的工人将两堆红糁摆成了一座“火山池”,然后缓缓地往“池”中注入热水。当水注入到一半时,一位工人先拿起铁铲,从“池”的*内侧开始,用背面将红糁往中间“顶”。然后,又加进来三人,主动站在池的四个等距切点上。他们双腿微分,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围着“火山池”顺时针而走动。铲子在“酒工”的手中像魔术师的道具,起舞戏水,轻盈娴熟。大约经过30分钟水和糁的均匀搅拌,合和沐浴,渗透一体,“糁锥”完美地立在了地中央。
如此,水、糁和合归一。
为了让“润糁”做得更均匀、更细腻、更符合“国家名酒”的工艺标准,这些“小糁锥”还必须经过下一道工序——“四二合一再倒一”。
工人们由外向里、由下到上锄糁,将“小雏锥”倒成“大糁锥”,再分成大小相同的四个“小糁锥”,然后“四堆”变“两堆”,“两堆”变“一堆”。一铲一铲、反反复复,一丝一毫,不敢怠慢,直至达到极致。
孟子曾说“道之所在,虽万千人逆之,吾往矣”,眼前的场景却是“极致所在,虽千万遍重复,吾往矣”!我不禁心生感叹,并向大师傅表达了我的感想。
不料,大师傅却说,润糁是很重要,但并不代表汾酒人追求均匀的全部,因为均匀始终贯穿于整个流程之中。
此时,我才发现,汾酒人对均匀的执着已是深入骨髓。
据大师傅介绍,追求均匀有两个层面,一个体现为去除疙瘩,另一个则体现为装甑技术。疙瘩会影响出酒率和酒质,装甑技术决定摘酒的质量。
我刚刚看到的润糁,正是去除疙瘩的重要环节。事实上,早在原粮粉碎阶段,汾酒人就已经在为此做准备了。在不同的季节或使用要求下,对高粱、大麦与豌豆进行均匀的粉碎,使其能够与操作环境的接触面积平均一致。这就为润糁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酒醅入缸前要均匀拌曲,消灭疙瘩,以保证发酵均匀;出缸后要根据干湿程度适当地添加辅料并充分搅拌,使辅料与酒醅混合均匀,没有疙瘩,减少装甑难度,以保证上汽面积和速度均匀。装甑技术的均匀主要是指酒醅撒得均匀,达到“轻、松、匀、薄、准、平”,使蒸汽均匀上升,杜绝杂质随之上升。摘酒时则要掐掉暴辣味大的“酒头”、去掉邪杂味大的“酒尾”,保留酒质均匀的中间部分……这些都如润糁一般,都是需要“千万遍重复”。
一番话听下来,我感慨万分。以前仅仅是听说汾酒酿制技艺位列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亲眼得见“润糁”的震撼、亲耳听闻大师傅的讲解,才真实地体会到了“国家非遗”的力量,领悟到了“大国工匠”体现出的智慧与妙和境界。
《寿司之神》认为,一个人所以能封“神”,是因为他秉持着不断地重复每个环节以达到新巅峰的工匠精神。如此说来,汾酒人皆能封“神”。
已封“神”的小野二郎说,“我会继续向上,努力达到巅峰,但是没人知道巅峰在哪里。”同样,已生生不息传承了六千年的汾酒,仍然向技艺的大山攀爬,但没人知道巅峰在哪里。
梁晓洁
拒绝“差不多”先生
住在“中国酒都”杏花村,有一种别样的体验。每当起床号响起,我就会想到电视剧里“军营”和“大生产”的场景。
清晨八点,汾酒厂万名员工陆续上班,长长的人流穿过广场,涌向高大巍峨的酒厂大门,齐刷刷的脚步声,奔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一种生命的洪流和律动,令人震撼。
洪流中,每个人都是“汾酒”这台大机器上的螺丝钉,岗位虽然普通,但脸上都写满了从容与自信。
在“向导”的指引下,我融入洪流之中,向着酿造车间进发。
进入酿造车间,一下子被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感染,工人们已开始忙碌起来。
我原本漫无目的地参观,视线却被一堆“小山丘”所吸引。询问之后才知,这是已经润好的“红糁”,正在进行“闷堆”。
“闷堆就是一直这样堆放着呀?闷多久呢?”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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