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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档案
文物:南越王墓出土玉角杯
年代:西汉
数据:器身通长18.4厘米,口径5.9~6.7厘米,口缘厚0.2厘米,重372.7克。
广州南越王墓出土了240余件玉器,被誉为汉玉之大观,其中,玉角杯更是代表了汉初玉雕的*高水平。玉角杯用一整块青白玉雕琢而成,应是南越王生前饮酒的器物。
授课老师 霍雨丰 西汉南越王博物馆馆员
本文资料参考自霍雨丰《角形玉杯和来通杯》《从“庞贝:永恒的城市”的来通杯谈起》
西汉南越王墓共出土244件玉器,玉器之多、品类之广以及雕镂工艺之精美都是空前的。要知道,玉容器在汉代墓葬中出土不多,而南越王墓就出土了5件,当中*炫目的当属角形玉杯(也称玉角杯)。专家们指出,这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工艺品,又是一件融传说于现实、引人遐思的实用品,是汉玉中不可多得的稀世之宝。
一些研究显示,它与西方的来通杯有相似之处。但国内暂未出土来通杯实物,南越王墓角形玉杯也是目前汉代考古出土的孤例,因此,尚有许多谜题待解。今天的公开课,西汉南越王博物馆馆员霍雨丰老师将为我们详细解读这个独一无二的精美玉角杯与两千多年前西方来通杯的相似之处。
玉角杯
汉代出土的唯一玉角杯
角形玉杯出土自墓主棺室头箱,用一整块青白玉雕琢成角形,玉质温润致密,半透明,局部有红褐色浸斑,腹中空。口椭圆,口缘微有缺损,往下渐渐收束,近底处成卷索形回缠于器身下。器内底部留有较明显的重叠管钻痕。器身下部、卷索形镂空处亦有管钻痕迹。纹饰自口沿处为一立姿夔龙向后展开,纹样绕着器身回环卷缠,逐渐高起,由浅浮雕过渡到高浮雕,杯底部则蜿蜒呈圆雕歧尾状。在浮雕的纹样中,还用单线的勾连雷纹填补空白处。器身通长18.4厘米,口径5.9~6.7厘米,口缘厚0.2厘米,重372.7克。
玉杯应是南越王生前饮酒的器物。当时的人们认为,犀牛角的酒杯可以溶解毒物。玉虽不能解毒,南越国的玉匠却借题发挥,就着石头的形状施刀,综合运用线雕、浅浮雕、高浮雕、圆雕、透雕等玉雕的各种工艺方法,在器身上巧妙布局各层纹饰,经过细致打磨,两千年后玉角杯仍散发着温和恬润的光泽。
这件角形玉杯,在中国蔚为大观的古玉家族中是一个特异的存在。霍雨丰指出,它是目前汉代墓葬中出土的唯一一件角形玉杯。此外,还有一件与此相近的文物,是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一件玉角杯。参照南越王墓角形玉杯的出土情况,台北故宫博物院这件玉杯近些年才被判断为汉代。
古代墓葬中那些角容器
玉角杯虽是孤例,但国内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文物或遗迹存留呢?霍雨丰经过仔细梳理,罗列了一部分例子:
1.洛阳烧沟汉墓61号墓,约为西汉晚期,其彩绘壁画描绘了一男子持角杯饮酒的场景。暂不知角杯为何种材质;
2.浙江长兴鼻子山m1,为春秋时期越国高级贵族墓葬,出土了2件陶角形器,长约12厘米,中空内凹,疑似酒器;
3.广州汉墓1134号墓,为南越国贵族墓葬,出土了15件陶角形器,全部挖空成圆锥形,长度约17厘米,考古报告称其为陶犀角;
4.山西潞城县潞河战国墓出土的铜匜上,刻有佩剑武士持角杯饮酒的图案;
5.新疆民丰县尼雅m1出土人物印染花布,年代为东汉时期,所画为一女性双手持捧一角形器,尚无法辨认为饮酒器,也有部分出版物称之为丰饶角。
霍雨丰认为,虽然没有充足证据说明这些陶角形器与洛阳烧沟汉墓壁画中的角形酒杯为同类物,但这些陶角形器与壁画中的角形杯比例相似,不排除部分为酒器的可能。这些角形器是否和南越王墓的角形玉杯有直接关系呢?霍雨丰说:“我们不排除先秦时期可能会利用天然的角状物(如犀角)经过简单加工当成容器来使用,而墓葬出土的这些陶角以及洛阳烧沟壁画中的图像很可能是这种行为的延续。南越王墓的玉角杯却是人为的有意加工和再创作,和这些陶角以及壁画中的角形酒器是有区别的。”
来通杯
玉角杯来通杯颇有相似处
霍雨丰认为:“南越王墓出土的这件玉角杯和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玉杯与国内同时期的其他玉制容器相迥异,也有别于汉代常见的饮酒器,但是它们却与希腊时期横跨亚平宁半岛至小亚细亚半岛地区出土的来通杯(rhyton)极为相似。由此推测,南越王墓的角形玉杯虽然不是海外舶来品,但是造型设计很可能借鉴了西方的来通杯。”
什么是来通杯?
“它们的主体形状呈角形,*早可能源于古希腊,而亚述和阿契美尼德时期在贵族中广泛使用。希腊人把它们命名‘来通’(rhyton),是源于希腊语rheo(流出)派生出来。”来通杯使用的地域很广,根据现有出土情况来看,西至意大利所在的亚平宁半岛,东至今伊朗地区,均有发现。来通杯外表像一个漏斗,下端通常有一孔,往酒杯中注酒时需要用手指或其他物品堵住小孔,注入酒后,饮用时松开手指,酒通过来通杯的下端流出,人们仰头而饮用,我们在一幅公元前390年至前380年的土耳其克桑托斯涅内伊德碑像的饰板上可以看到来通杯的使用方式。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更早期,还有一种尖角形杯,整体呈角形,尖底,有的地方也把它们称为rhyton,有的则直接称为cup。霍雨丰认为,虽然不能断言这种尖角形杯也是来通杯,但很可能是来通杯*初的形态。早期来通杯多为陶制,绘有简单彩绘纹饰,杯口有的会附一杯耳。在公元前7世纪至前6世纪的塞浦路斯、黑海北部、亚述等地,通过一些图像实物可以看到,上层贵族中依然流行这种尖角形杯,不过饮酒位置在杯口而非杯角,这点与南越王墓出土的玉角杯相似。到了古罗马帝国时期,尖角形杯在庞贝遗址、赫库兰尼姆遗址等地多有出土,这时期的尖角形杯多为尖角处出水,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来通杯了。
另一类也被称为rhyton的杯被造成动物形态,*主要的特点是以动物的头或前半身代替了尖底,出酒位置有的依旧保留在杯口口沿,也有在底端动物的吻部设置了出酒孔。其中*早的一件见于希腊米诺斯,称为牛首陶来通杯,时间大约在公元前15世纪。
还有一类rhyton被称为复合型,又分为两种类型,第一种,其动物形态的末端与角部饰分开制造,并在动物的胸部或者吻部开一个孔,或通过杯沿饮用;第二种,带底座的复合型来通杯,使得杯身可以平稳放置。
是否“亲戚”尚待求证
2017年,南越王墓与广州的其他遗产点一同申报海上丝绸之路世界文化遗产。角形玉杯也被视为体现了外来文化影响的重要器物之一。霍雨丰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阐述。
首先,角形的设计可以说是模仿西方来通杯的*大特征,这一点与目前中国出土的汉代酒杯容器有本质区别。
其次,南越王墓角形玉杯外部用了多种技法来雕琢夔龙形象,这种以动物为母题并完全融合于杯形的制作手法,也与西方动物造型来通杯极为相似,中国同时期的角形器都是素身。
另外,南越王墓角形玉杯出土时没有发现托座或残存的痕迹,因此,角形玉杯在被饮用时直至喝完之前,它只能一直手持,这和大多数西方来通杯是一致的(复合型来通杯及少数附托座的来通杯除外)。
不过霍雨丰也指出,南越王墓角形玉杯和西方的来通杯具有明显的区别:“比如说材质和纹饰,玉角杯采用的是玉器,杯身上的动物纹饰也是中国典型的夔龙纹图案;玉角杯的底部为夔龙的卷尾,而西方来通杯的底部均为动物的首部,而无尾部;区别*大之处在于其饮酒的位置,南越王墓的角形玉杯为杯口沿处饮酒,而西方来通杯大多则在尖角处饮酒。因此,我们尚无充分证据说明南越王墓的玉角杯和西方的来通杯具有直接联系,只能把玉角杯与西方由杯口沿处饮酒的尖角形杯相联系,而它们甚至不能称为典型的来通杯。因此,还需要找到更多的实物资料来证明彼此的联系。”
霍雨丰说,国内目前能与西方来通杯作直接联系的出土实物,要迟至唐代陕西何家村出土的玛瑙来通杯(下图),杯底为牛头,牛嘴为出酒孔,和西方的来通杯一致。相类似的器形,还见故宫博物院藏的传世唐代三彩鸭形陶角杯、大英博物馆藏的唐代白釉、三彩的兽形瓷角杯等。(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卜松竹 图/西汉南越王博物馆提供 统筹/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王晓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