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酒知识课堂
中国文人酒文化历史悠久,从竹林七贤纵酒狂歌,到“天子呼来不上船”的诗仙李白,“今宵酒醒何处”的柳永,“又把桃花换酒钱”的江南才子唐寅等,都使“酒”脱离了本意而具有了雅文化的疏狂傲世的内涵。明清时期的江南审美生活是中国历史上最为精致的古典生活方式。“越名教而任自然”,是代表着生命最高的自由理想的审美气质,使之与其它区域文化真正拉开距离的,恰是在它的人文世界中有一种最大限度地超越了实用主义的诗性气质与审美风度。
明清时期,酿造业高度发展。顾起元这样评价天下佳酿:“余性不善饮,每举不能尽三小琖,乃见酒辄喜,闻佳酒辄大喜。计生平所尝,若大内之满殿香,大官之内法酒,京师之黄米酒,蓟州之薏苡酒,永平之桑落酒,易州之易酒,沧州之沧酒,大名之刁酒、焦酒,济南之秋露白酒,泰和之泰酒,麻姑之神功泉酒,兰溪之金盘露酒,绍兴之荳酒,粤西之桑寄生酒,粤东之荔枝酒,汾州之羊羔酒,淮安之荳酒、苦蒿酒,高邮之五加皮酒,扬州之雪酒、稀莶酒,无锡之华氏荡口酒、何氏松花酒,多色味冠绝者。若市酤浦口之金酒,苏州之坛酒、三白酒,扬州之蜜淋漓酒,江阴之细酒,徽州之白酒,句曲之双投酒,皆品在下中,内苏之三白,徽之白酒,间有佳者。其他,色味俱不宜入杯勺矣。”
而当时市酤的江南美酒,据明范濂记载:“华亭熟酒,甲于他郡,间用煮酒、金华酒。隆庆时,有苏人胡沙汀者,携三白酒客于松,颇为缙绅所尚,故苏酒始得名。年来小民之家,皆尚三白,而三白又尚梅花者、兰花者。”华亭酒、金华酒、苏州三白酒等,在江南都颇有名气。明汤显祖《牡丹亭》第三十九出《如杭》中,石道姑沽的是“状元红”,修辞上运用双关,寓示着柳梦梅将状元高中。
明清江南士人将酒的品性与人的情致融为一体。清黄周星所言代表了大多数偏于内敛的知识分子饮酒心态:“吾辈生性好学,作止语默,无非学问。而其中最亲切而有益者,莫过于饮酒之顷。盖知己会聚,形骸礼法,一切都忘。惟有纵横往复,大可畅述情怀。而钓诗扫愁之具,生趣复触发无穷。”追求个性、率性而为、不拘守法度的气质风度,被社会普遍认可和欣赏。在这样的观念下,士人往往乐于在“水木佳胜,宾友翕集,享诗酒谈宴之乐”中享受“近世所罕有”之乐。
袁宏道著以饮酒律令为内容的《觞政》,代表了明清时期江南文人通过酒对审美人生韵致的追求。“社中近饶饮徒,而觞容不习,大觉卤莽”,有感于宴集中有些人不讲究饮酒礼节,故而采集古科制定律令,以正饮风。如《觞政》采编了古代聚饮律令,共十六条,代表了明代士大夫对酒文化的态度和对聚饮的意见,如其中饮酒“四之宜”中提到:
凡醉有所宜。醉花宜昼,袭其光也。醉雪宜夜,消其洁也。醉得意宜唱,导其和也。醉将离宜击钵,壮其神也。醉文人宜谨节奏章程,畏其侮也。醉俊人宜加觥盂旗帜,助其烈也。醉楼宜暑,资其清也。醉水宜秋,泛其爽也。
与一般市井之徒饮酒不同,士人在饮酒交往中更讲究礼和趣。在文人那里,饮酒成为良辰美景中的赏心乐事。“醉月宜楼,醉暑宜舟,醉山宜幽,醉佳人宜微酡,醉文人宜妙令无苛酌,醉豪客宜挥觥发浩歌,醉知音宜吴儿清喉檀板。”其中既有对人性率真的追求,更有对生活的闲适及人生“韵”味的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