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的人眼中的酒文化与不会喝酒的人眼中的酒文化肯定是有差异的,当这两种人同时出现在一张酒桌上时,实在是很有趣的场景。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其中确实蕴含了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洞察,也就是说你不跟我喝酒我就不跟你说话,这自然无法变成知己。正因为此,酒场变成了战场,当今的公款吃喝才会屡禁难止,不喝酒怎么开展工作啊?当喝酒成为游戏规则时,不会喝酒的人也就自动出局,失去了很多机会。
我博士毕业后曾在北方工作多年,作为一个门外汉,也总算领教了博大精深的酒文化的厉害。像我这种随性的人,虽然不会喝酒,但高兴了也偶尔会打肿脸充胖子,逞能喝上几口。后来就有朋友私下里给我忠告,在有不熟悉的人的酒桌上,千万别开小差,要不跟每一个都喝,要不跟谁都不喝,不然会得罪人。还有一次到一个地级市去开会,酒桌上只有两个人不喝白酒,一个是我,端杯啤酒向周围敬了一圈,既表示敬意也表示歉意;还有一个是当地的一个局长,端杯白开水抿一抿。闹到后来这个局长非要给我敬酒,而且是满满一大杯白酒,这不是难为我吗?两个人站在桌旁僵了有五分钟,桌上的其他吃客后来一致要求我喝掉,看来我不喝这顿饭就被搅了,我只好一口倒进去含在嘴里,然后跑到卫生间吐掉了。我总算明白,不喝酒是要资格的,混到能喝不喝程度的往往都是大佬,像我这种该喝却不会喝的,只能委屈自己,不然就无法进步。只是我至今搞不懂的是,我对他还是蛮尊重的,他为什么非得强迫我这样不在官场讨饭吃的人屈从他的权威呢?看来,逼人喝酒也是整人的一种手段。
胡适在诗中写道:“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那些会喝酒的人总以为不会喝酒的人是不会醉的,事实上醉得厉害的往往是不会喝酒的人。我见过一些对酒精免疫的人,喝酒就像喝水,真是暴殄天物。我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曾经是乡村小学的民办教师,为了转成公办教师,喝酒喝进了医院。后来为了从镇中心小学调进县城又重蹈覆辙,为此还落下严重的胃病,不会喝酒又得硬扛着,这跟喝毒药有得一拼了。我后来问他,把小命玩完了调动办成了又能怎样?他说有人放出话来,批评我平时在酒桌上装模作样的,说我要喝醉一回他马上签字,我要敢不喝他让我马上回村小学去,我还能不豁出去啊?我说你不会跟他说你以前喝酒进过医院啊?他顶我说你是不懂还是装不懂啊?那人会说谁没进过医院?你喝吐血了谁见过啊?既然你以前都敢拼命喝为什么不敢跟我喝?你瞧不起我啊?听他一席话,看来不喝的话还真里外不是人了。我小时候不止一次跟他在一张酒桌上吃饭,他平时确实是忍为大的。
喝是一种自由,不喝也是一种自由,喝多喝少更是一种自由。用自己的自由去强迫别人的自由,这是我难以接受的。有和我一样不会喝酒的朋友吐完酒后,痛心疾首地对我说再也不喝了,我说你每醉一次都这样发誓啊,他说你别逼我,我明天就移民到文莱去。原来,文莱是一个法律禁酒的国家。喝有喝的妙处,不喝有不喝的难处。只是这样说不定会找骂,因为一些能喝的人*烦酒席上有人说“你干了,我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