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新安,除了是华南理工大学轻工与食品学院的教授,还身兼中国葡果酒、白酒质量监督检验检测中心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酒协葡萄酒国家评酒委员。前一个称号,全国只有四五十人;后一个称号,全广东更是只此一人。
随着社会的发展,消费水平的提高,葡萄酒越来越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可当人们谈论葡萄酒时,有多少人又知道到底是在谈论什么?曾新安,一位专业的品酒师、评酒委员,他的经历、他谈论的葡萄酒,让人看到不一样的杯酒人生
专业喝酒20年,喝酒就是工作
曾新安,湖南人,父亲是邮政局的员工,但他自己酿的米酒却远近闻名,“从小我就知道他酿的酒比别人的好,从小也看着他天天喝酒。”但是这种传承,却没让曾新安觉得自己在品酒方面特别有天赋,“也不过就是喜欢喝点小酒而已。”
1994年,曾新安来到华南理工大学攻读食品工程专业研究生,导师接了深圳一个葡萄酒厂的项目,“那个酒厂是从国外进口原浆,到本地发酵,需要技术支持,解决陈酿、起泡等工艺方面的问题。当时搞葡萄酒研究的人不多,只是刚刚兴起。导师就让我接了这个课题。”从那时开始,曾新安走出一般大学的实验室,泡在酒厂、酒罐间,从一杯杯的红酒中,开始了与酒的缘分。
那时广深高铁刚开通,有时候一天就要来回跑两趟。“喝酒就是工作,工作就是喝酒。”曾新安是搞陈酿技术的,从酒厂把酒样取出来后,进行不同的陈酿处理,“必须要找到技术处理后酒样之间的差别,哪怕很细微的差别,不然不可能知道怎么做才能越来越好。而要找出这种差别,只能靠喝。”
不光是取样,在生产一线,要知道各种酒的生产品质,也必须从每一个罐里取一个酒样喝,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每一个罐里的酒是否正常。一旦发现不正常,必须马上隔离掉;还要迅速区分出,同质的酒、不同质的酒,把同质的酒进行合并,成为一个满罐再加工;给不同质的酒找到匹配的酒进行合并。“只要在生产一线,一定会喝到各种酒,生酒、陈酒、不同橡木桶储存的酒。”
喝得多了,曾新安喝出了对酒的敏感。作为国家评酒委员,他经过非常严格的考核,在考核中有一项15轮筛选,“比如乙醇的浓度(酒精度)从9°到12°,一个系列摆在那里,你要尝出来,从高到低排序。还有酸度等一共15轮,一轮一轮喝过来,区别每种的细微浓度差别。这不是靠天赋,完全就是这么多年在一线训练出来的结果。”
去市场上收集酒的样品,
进行盲评打分
成为评酒委员,不光是要有对酒的敏感,还要有行业的权威性。这也是靠时间累积的。
从研究生开始与酒厂合作,曾新安的技术在行业内渐渐有了声气。从深圳到云南,再到新疆,曾新安与国内众多红酒厂建立了技术合作关系,成为技术总监。他也从硕士、到博士、到博士毕业。2004年新疆的评酒委员会换届,他获得推荐参加考试,顺利当选了新疆的评酒委员。5年后,他获得国家评酒委员的资质,2011年再次顺利通过筛选。“光会品酒是不够的,你要让别人认可你的观点,需要对这个行业的把握和权威性。但因为南方不生产葡萄酒,所以广东的葡萄酒评酒委员目前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评酒委员并不是给酒定价,他们的价值,更多的是对于这个行业的推动。“每年我们都会参加品酒会,各个企业送酒上来。国家质检总局的品酒会是去市场上收集酒的样品,从专家库里随机挑选一部分专家进行盲评打分,大家彼此间不讨论,通过打分对酒的质量进行评价,质量差的会反馈给企业。而酒协的品酒会更多的是帮助企业认识自己的产品。”
很多红酒企业想知道自己的酒在市场上处于什么水平,就会通过这样的品酒会,“企业把酒收来,我们会给酒编号,企业只知道自己送的酒是几号,但是不知道其他的酒来自哪里。大家会对酒样评论,给出各种鉴定意见,好在哪里,不足在哪里。”
从“牛饮”到慢慢品味、欣赏
作为评酒专家,曾新安的饭局很多,负担也重,“同事朋友吃饭都爱叫上你一起。”但在曾新安看来,国人距离真正欣赏红酒还有很大的距离。
“国外酒吧很多,工作累了点一杯,坐几个小时,慢慢品味,没有人会像我们一样‘牛饮’或者一喝喝一地。在国外,一瓶好酒,大家会在一起慢慢欣赏、交流。葡萄酒、干邑,很多人是放在家里、办公室里,累了倒一点、摇一摇、喝一喝,一瓶可以喝很久。因为他们明白这个东西很难得,像xo都是在橡木桶里放了几十年,人家会觉得它很珍贵,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在曾新安看来,由于接触酒的种类、层次不够丰富,国内红酒普遍的消费水平不是太高。但是有一群高端人群已经开始慢慢欣赏。“广东有一个小众的人群,有一瓶好酒,都是五六个朋友一起来喝。品评它的好处,享受它的质感。”
不论是好酒,还是喝酒,曾新安认为*高境界就是给人带来愉悦。“你一定是愉悦的,是享受它的,这是很重要的标准。如果觉得很痛苦,把喝它作为一种任务,非要完成;或者大家都这样,我就跟着喝、追时髦,这都不是真正的喝酒。”
曾新安喜欢在家自己开一瓶红酒,把酒醒好,一瓶慢慢喝上两三天。“在外面很累,回家品上一杯很好的红酒,女儿在旁边叽叽喳喳,有时候回答她两个数学问题,觉得很舒服,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