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汾酒时刻。
从山西走向陕西,又从陕西走向四川、贵州,这是一条“杏花村汾酒传统酿造工艺”传播的路线。
其实,据记载,陕西的酿酒史也非常悠久,出现过不少国家级名酒,但都属于米酒或者黄酒,其白酒的发展过程则与山西汾酒有很大的渊源。
乾隆三年十月,川陕总督查郎阿在《为曲坊之禁实有裨民事奏折》中汇报说:“查陕省本地造酒之家,非若他省之有名佳酿,可以四处发行,不过本地零星沽饮……至若咸阳、朝邑开设曲坊,伊等并不自己造酒,只踩成曲块发往外省。每年晋、豫客商预先持银来陕定造,盈千累万,骡负船装,每年耗费之麦,不下数十万石。”
乾隆三年九月,陕西巡抚张楷也向朝廷奏报说:“山右富商,亦群至陕省,广收麦石,大夥开踩,民间糊口之粮,悉耗为无用之曲。”
由此可见,陕西当时仅是制曲大省,而且曲块主要是由山西商人投资“定造”并经营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山西商人逐渐也开始尝试在陕西酿酒,并*终酿造出了数种知名白酒。
1958年,陕西省工业厅编著的《西凤酒酿造》一书在开篇就明确指出:“一说西凤酒过去为山西人所经营,至明代万历以后山西客户陆续返籍,才由当地人开始经营这种酒,以后逐渐发展到各县,故推测西凤酒可能是山西汾酒传来的。”
在陕西,凤翔县、眉县属于西府,户县属于东府。东府龙窝酒与西府西凤酒相对应,有“东龙西凤”之说,是关中古法酿酒的杰出代表之一,而其酿造技艺主要包括:
——酿制用曲为中温曲,采用关中地区优质小麦、大麦、豌豆三种原料,成曲分为青茬曲、红心曲、金黄一条线等。这与汾酒大曲基本一致。
——制酒工艺九条口诀,即“人得其诚、水得其甘、曲得其时、粮得其实、器得其洁、工得其细、拌得其准、火得其缓、酒得其真”。这与汾酒的七大工艺秘诀:“人必得其精、曲必得其时、器必得其洁、火必得其缓、水必得其甘、高粱必得其实、缸必得其湿”,也非常类似……很显然,仅有百余年历史的“龙窝酒”的酿造工艺必定是受了汾酒酿造工艺的影响。
太白酒是陕西仅次于西凤酒的第二大白酒,产于宝鸡市眉县,在民国期间与凤翔县西凤酒统称为“凤酒”。据《陕西省太白酒厂志》书中的《陕西省眉地历史上私营酿酒作坊基本情况调查表》记载:在陕西省眉县金渠镇金渠村*早酿制烧酒的,是山西人在明清时期开办的“广发号”酿酒作坊,主要销地为陕西西安和目前西凤酒的产地凤翔县。民国年间,“广发号”先后更名为“广发永号”、“荣盛昌号”、“大泉号”。现在的陕西省太白酒厂就是在原“广发号”的基础上成立的……由此可见,太白酒与山西汾酒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山西汾酒使用地缸发酵,陕西白酒使用地窖发酵。所谓地窖发酵就是掘地为窖,将原料堆积其中,让其自然发酵,这显然比购买大量的地缸埋入地下的成本低很多。
陕西白酒要在窖池内壁敷泥皮一层,而且每年要更换一次,这很明显是受到了山西汾酒工艺的影响。但毕竟是用窖池发酵,酒醅与泥皮接触,受泥土细菌的影响要大一些,所以陕西白酒的风格在“清香型白酒”和“浓香型白酒”之间,比浓香型酒清,比清香型酒浓,是另辟蹊径的“凤香型”酒。既有清香型的特色,又增加了一点比较浓郁的香气,就是这“一点浓香”从陕西又辗转到达了四川,结果又催生了浓香型白酒这一个新品种。
据1958年轻工业出版社出版的《四川泸州大曲》记载,明末清初,泸州苏姓武举,在陕西略阳担任军职,对当地曲酒十分欣赏,曾多方探求酿酒技艺和设备。清代顺治十四年,他解甲归田时,把当地的酒母、曲药、泥样等材料用竹篓装上,并专门聘请当地的技师,一起回到泸州开设酒坊,试制曲酒,这就是泸州的第一个酿酒作坊“舒聚源”,即泸州老窖的前身……
“清代,四川酒的产量不高,名气不大。泸州老窖大曲发展到清末,年产量只不过10吨,而今日五粮液的前身宜宾杂粮酒,产量就更少得可怜。”这是赵永康先生在《清代酒禁与川酒的发展》中的一段话。
其实,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产量和名气对于当时的“川酒”而言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在先进酿造工艺的指导下开始自己的发展历程。此时,还有一种酒也踏上了这样的发展之路,那就是“茅台酒”。
茅台镇原本只是赤水河边的一个小渔村,后来因运盐周转,形成一个川盐销黔的转运站和货物集散地,山西、陕西盐商云集于此,就把山西汾酒的“种子”带到了茅台。
“茅台酒之沿革及制造,在满清咸丰以前,有山西盐商郭某,来茅台地方,仿照汾酒制法,用小麦为曲药,以高粱为原料酿造一种烧酒。后经陕西盐商宋某、毛某先后改良制法,以茅台为名,特称茅台酒”。这是1939年张肖梅主编的《贵州经济》中的一段记载。
1947年,时任贵州省建设厅厅长的何辑五,编著出版了《十年来贵州经济建设》一书,书中载:“……黔中业盐者,多为秦、晋商人,……当时盐商由山西雇来酿酒技工。仿汾酒酿造方法,设厂酿酒,用以自奉,并不外售。至咸丰年间,因秦晋商人歇业还乡即将所设盐号及茅台酒厂,售予本省先贤华桎坞先生继续经营,仍沿用‘成义酒坊’名称。”
不过,在此我们要说的是,无论是西凤酒、龙窝酒、太白酒,还是泸州老窖和茅台酒,仅仅是山西汾酒“催生”出的一部分白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