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汾酒时刻。
从山西到河北、山东、内蒙古、直到东三省,这是“汾酒传统酿酒工艺”传播的第三条路线。
“步军统领衙门拿获烧锅数起皆系山西之人。”这是在乾隆初年出任直隶(河北)总督的山西兴县人孙嘉淦,在其上奏朝廷的《禁酒情形疏》中的一句话。
怎么被“抓”的都是山西人呢?当时,山西人在直隶经营的烧锅规模到底有多大呢?据记载,到乾隆朝之时,山西商人在直隶全省开设的烧锅约有千余家,其中在宣化府有烧锅数百家,在承德府开设烧锅两百余家,每家工人少者十余人,多者三四十名,共计不下六七千名。
直隶如此规模的酿酒现状让孙嘉淦觉察到了酒禁之弊,他在随后的上疏中说道:“前督李卫任内,一年中获私酿三百六十四案,犯者千四百馀名。臣抵任一月,获私酿七十八案,犯者三百五十馀名。此特申报者耳,府、厅、州、县自结之案,尚复不知凡几。吏役兵丁已获而贿纵者,更不知凡几。此特犯者之正身耳,其乡保邻甲、沿途店肆、负贩之属牵连受累者,又复不知凡几。一省如是,他省可知。”
可以说,当时酿酒在直隶已经是形成了一个产业链,成为了一个事关百姓民生的产业,而这个产业的掌控者就是山西商人,这个产业的核心技术当然是汾酒传统酿酒工艺。有史料证明,河北的酿酒历史也非常悠久。但是,在冀酒漫长的发展进程中,山西商人和山西汾酒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这是不可置疑的事实。
乾隆六年七月,朝廷内外有这样的议论:“孙嘉淦声名不如从前,且不无袒护乡曲之意。”对此,孙嘉淦在奏折中为自己辩护说:“盖以天下行商坐贾,大抵皆臣乡曲,不猖直隶一省。”
“仅在曲阜开设的酒店就有十多家,从业百人之多。许多酒店的历史在两百年以上。”这是《汾阳县志》对明清时期汾阳商人在山东曲阜从事酿酒商业活动的一段记载。与河北相邻的山东历来是酒类的一个大产区。到清朝时,山东地区普遍流行高粱烧酒,济宁、菏泽、德州等地均有高粱烧酒问世。在这些高粱烧酒中,景芝酒较有名气。民国四年的《山东通志》记载:“酒,各县皆有……烧酒以安丘县景芝镇为*盛。”为什么山东会普遍流行高粱烧酒呢?很显然,山东烧酒流行与晋商、与汾酒有莫大的关系。
“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这样看来,包头这个城市与晋商的关系似乎更密切。乾隆二年,包头村形成,始有制酒业的缸坊,但制成的酒没有品牌,俗称烧酒,而且老包头制酒没有单开之“缸坊”,都是“六陈行”(粮食加工业)附设的,“缸坊”有复盛西、通和店、恒兴长、公合兴、复聚成、义成永、广生店等20余家。
复盛西、通和店就是全国闻名的山西祁县乔家的“复”字号。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包头烧酒可谓“乔”字号或“复”字号烧酒。
包头烧酒饮之适度,令人陶醉,浑身通泰,不仅为西口外的佳酿,亦远销大西北和内外蒙古。到民国初年,包头日生产烧酒已达5000多斤。无需多言,包头烧酒必定是得到了山西汾酒的“真传”。
“关外粮食主要是大豆和高粱。高粱易生虫,难以久储,却是酿酒的*好原料。山西中北部亦多产高粱,故酿酒的多,以杏花村为首的汾酒技术,更是高超。山西商人见关外高粱多,就带去酿酒工匠,在关外各地开设酿酒作坊。大量烧锅的开设,既为高粱加工增值提供了途经,又提供了大量的酒品。”这是《晋中商帮兴衰史略》中对山西汾酒酿造技术在东北地区传播的一段介绍。
历史上,山西商人到关东地区经商,是早于去新疆的。根据《山西通志》等史籍记载,当时在关外经商者以太原府人数*多,其次是汾州府。在关外经商,除开设典当、钱铺、账局外,大宗的商业经营活动,一是把关外粮食贩运往关内;二是贩运关外的人参、鹿茸等土特产销往全国,甚至经广州出口海外,同时从全国组织日用百货销往东北;三是在东北各地开办酿酒业(烧锅)等,既产又销。
在东北地区,汾酒的酿造技术也成就了众多晋商。《汾商万里杏花香》中讲道:“著名的晋商太谷曹家创始人曹三喜,创业初期就经营过酒坊。他以当地丰富廉价的高粱为原料酿酒,在沈阳、四平开设了‘富盛泉’、‘富盛长’、‘富盛义’、‘富盛成’等酒业商号。正是凭借拥有汾州酿酒技艺,曹家在东北才站稳脚跟,成为首屈一指的关外富商。”
在东北地区,至今还流传着“先有曹家号,后有朝阳县”的说法。“烧锅,直鲁人之北来者,皆事耕种不谙经营。朝境之初,有商业,自晋人始。晋人悉之蒙族无贵贱,皆嗜酒。边寨所产高粱、莜麦价廉,且多。俗传先有‘三泰号’晋人烧锅,后有喇嘛庙。由是直鲁人之营商者,亦相继而起。自有烧锅之后,合吉之平地、山荒始有转兑于汉族之举,是烧锅与香火二事于遗迹中国一*有价值者也。”这是《朝阳县志》中一段有关东北朝阳县烧锅酒发展历史的记载。
此外,属贫困山区的山西寿阳,在清代同治、光绪年间也产生了一批中等水平的富商,出现了“张、祁、李、孟、袁、郝、聂、赵、王、阎”十大户。其中羊头寨的赵培成,祖辈就在辽宁铁岭地区开设烧锅酿酒,后来才相继发展了油坊、粮店、当铺、绸缎店。
“会做山西酒,腰无分文天下走。”这句充满生活智慧的民间俗语直白地诠释了“汾酒”的另一种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