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什基是距莫斯科120多公里的小城，每天人们乘坐电气火车通勤。据说一年中的某一天，列车会迎来一些诗人和艺术家，他们以乘车来纪念维涅季克特·瓦西里耶维奇·叶罗菲耶夫（1938—1990）的诞辰，重温他的《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所描述的酒味弥漫的旅程。

　　叶罗费耶夫的这部诗体小说诞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不久前出了中译本，它在中国读者中大概算不得有名，不过在俄国乃至世界文坛都很有地位，据说有30多种国际版本，日文注释版足足比原作厚了三倍。今年年初，俄国的剧团还把它搬上了北京人艺的舞台—要说演酒鬼，谁也演不过俄罗斯人。

　　小说写的是酒徒的狂想之旅，作者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他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名字给了小说主人公。小说里的维涅季克特（维涅奇卡）因为酗酒、冒犯上司被撤职，他乘火车去120多公里外的佩图什基看望情人和儿子，旅程中充满了酒鬼的胡言乱语和奇思妙想，极尽戏谑颠覆之能事，酩酊大醉的主人公错过了车站，又被环形火车带回莫斯科，几个莫名其妙的人疯狂地追逐他，向他举起了锥子……《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早是在以色列出版(1973)，渐渐在欧美和苏联流传开来，不过*初它常常被当做劝人戒酒的作品，文学批评家和研究者的介入，逐渐赋予它“后现代经典”的地位。

　　叶罗菲耶夫曾考入莫斯科大学语文系,读了一年半，因逃课和不参加考试被除名。此后,他又考进过一大堆高校，结果都是开除。他真正的“大学”是社会，他当过装卸工、石匠小工、烧炉工、酒瓶收购员、地质钻探工、图书管理员、仓库保管员等等,他从少年时就开始写作,有的作品丢了，有的没完成，出版的只有《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滑稽演员眼中的瓦西里·罗赞诺夫》、《女妖五朔节之夜,或骑士的脚步》等几种。

　　俄国人好酒举世闻名，醉卧街头谁都可以，把伏特加变成文学则需要才华。我国学者余一中先生曾拜访过叶罗菲耶夫，作家当时做了喉癌手术，喉咙上还留着开放性的刀口，余先生劝他不要饮酒，否则不利治疗，作家是这么回答的：“我是俄罗斯人，我是维涅奇卡，我怎么能不喝酒呢? 我劝你也和我一样放开来喝，否则，你就读不懂《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

　　中文版的《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可想而知是纯文本。俄国人则为他们的酒国圣经配上了精美的插图。这一组插图的作者瓦西里·安德烈耶维奇·戈卢别夫，1964年生于列宁格勒，1987年开始艺术创作，他与各大出版机构合作，为20多部文学名著画过插图。

　　文/远道 供图/杨庄

　　上图表现的是两位俄国文豪：果戈理和陀思妥耶夫斯基。《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初被当做劝人戒酒的作品，渐渐获得了“后现代经典”的地位

　　作者叶罗费耶夫本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

　　“我劝你也和我一样放开来喝，否则，你就读不懂《从莫斯科到佩图什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