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投资已经很普遍。”但后来他发现了不同之处:“在欧洲,红酒投资是几代人的事情,可能是祖辈收藏了几箱年份好的酒,留下一些传给后辈。后辈发现这款酒已经涨了太多,就不喝了,卖掉。还有些收藏家,看好某一款酒,就买个三五箱,收藏几年后卖一大部分,剩下的就等于是免费喝了。”
rufus beazley说:欧洲人投资红酒的*终目的,依然是“喝”。但中国的投资者显然更加“纯粹”。
“红酒炒作在游资躁动的中国有其必然性,而拉菲成为主角,是个偶然。”徐庆海说,红酒炒作*初的模式是酒商利用资源优势,大肆囤积并制造供不应求的气氛,然后在拍卖市场上抬高价格,制造各种舆论,掀起炒作的风潮,*后逢高出货。
江浙民营企业家对拉菲的追捧,则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先是喝红酒炫富,但很快就在价格暴涨中发现商机。
2007年,徐庆海正式入行。刚开始,徐庆海把眼光牢牢盯住了小拉菲。“一是本钱不够,进不起大拉菲;二是看穿了中国人消费的心态,他们不在乎大拉菲和小拉菲有什么区别,只在乎瓶子上有拉菲的字样。”
2009年,拉菲行情飙升:2008年份的拉菲每箱大概是3800英镑,同一年份的玛歌才2000英镑出头;2004年份的小拉菲,每箱卖到了1800英镑,比2004年份的木桐还要高出200英镑。
“2004年小拉菲一开始卖多少?200多英镑!”徐庆海说,虽然和香港的酒商相比,国内的经销商在这波价格暴涨中只是“人家吃肉,我们喝汤”的角色,但收益依然令人咋舌。
2008年后,红酒炒作的模式益发丰富起来。
“2008年份的拉菲,在加拿大售价是1888加元/瓶,带回国内是5万元人民币起步,约合8000加元,涨了4倍。”李奇是徐庆海的朋友,因为在海外有亲戚,所以干起了“海外扫货”的生意。
在很长时间里,他专门雇佣中国留学生在当地帮他抢购大拉菲。
更多的人则被吸引去投资期酒。”李奇说,国外有专门的期酒经纪人,也有用于出租的酒窖。问题是,中国的炒家在人脉资源上很单薄,“他们拿到期酒的价格,比人家要高出很多,其实已经倒了一手甚至几手。”
期酒,指未上市刚刚放入橡木桶陈酿环节的高级酒,先开盘以期货形式出售,售价较低。还需经过 18至24个月的陈酿之后,才能装瓶出窖饮用。通常酒庄会将一年产量的10%到20%作为期酒出售,剩下的做成瓶装酒。
后来,游资把目标锁定到一些法国酒庄,直接跑到酒庄里,要求一次性买下酒庄里所有的红酒。虽然这种方式完全不符合“游戏规则”,但很多酒庄的珍藏还是被中国人买下,“中国人开的价是他们无法抗拒的。”
“乌龙事件”戳破泡沫
无论哪种形式,红酒炒作在2011年之前都算得上“暴利行业”。
伦敦国际红酒交易所的报告说,2010年波尔多精品葡萄酒投资收益上涨57%,同一年,黄金和原油的涨幅仅有35%和20%。
一组在行业内流传甚广的数据是:从2009年开始,拉菲拍卖现场90%以上都是中国面孔;2011年伦敦期酒交易所的新增会员50%以上来自中国。
让rufus beazley惊奇的是,把红酒作为投资品的中国人,很多人对退出渠道都不甚了解。
按照国际惯例,红酒脱手的主要渠道有:个人之间转卖、酒商转卖、拍卖。
其中,拍卖门槛*高,数量也*少,酒商转卖的渠道较为主流。按照bbr的模式,在bbr购买的,价格昂贵的红酒一般都可以委托bbr转卖,手续费为红酒价格的10%。
什么才是“价格昂贵”?rufus beazley认为800元人民币/瓶就算得上。“在欧洲大部分餐厅,30欧元/瓶的酒基本可以算是顶级的了。平时三五欧元/瓶的红酒品质已经很不错了。”
酒商转卖有附加条件。“要一直存放在bbr的酒窖里,bbr才愿意转卖。因为酒始终在监控之下。”因此,大多数中国人投资人把酒取走自行存放的做法,犯了酒商的“大忌”。“来源不能完全控制,就无法确定真伪,也不能保证私人的存放是否影响了酒的品质,而这些只能在打开瓶喝了才知道。” rufus beazley说,近来,美国一些拍卖会上出现了大量假酒,也使得酒商在转卖上愈加谨慎。
2010年底,徐庆海感觉拉菲炒作到了强弩之末。
他手中囤积的2000年份拉菲,从2009年的8600英镑/箱,在一路飙升到2010年末近2万英镑/箱后,价格就开始滞涨,进而下滑。2003年的拉菲,在过去几年中,平均每年的增长都高达30%,在2010年底达到1.2万元/瓶,但从2011年3月起,价格开始下跌。
徐庆海开始清仓套现,而到了2011年底,2003年份的拉菲,价格下跌了近15%。
到了2011年底,拉菲泡沫的破灭已成事实。
2011年,除了2002年份拉菲价格上涨了10%外,1999年份、2004年份、2006年份的拉菲价格都出现下跌,拉菲的平均价格跌幅接近8%。
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一篇被广泛转载的报道:拉菲一年的产量只有20万瓶左右,除去全球王室订单,真正流入市场的不超过19万瓶,而根据配额进入中国内地和香港的只有4万到5万瓶。
文章还附加了一个非常具有“杀伤力”的数据:浙江地区的拉菲销量每年就在30万瓶以上。
徐庆海原先的老客户顿时心态逆转,“很多人说再在宴席上喝拉菲,人家不光会怀疑酒的真假,还会怀疑买酒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精明。”
徐庆海说,这是个让他无比郁闷的“乌龙事件”。
“19万瓶拉菲,指的是大拉菲,实际上,中国市场上流行的拉菲,不仅有大拉菲,还有小拉菲(carruadesde lafite),以及拉菲的诸多副牌。而且,尽管按照配额,中国市场每年只有4万~5万瓶拉菲,但在利润的驱使下,世界其他市场的拉菲也会流入中国市场,这个过程既合法,又合规,无非是中国的代理商去买下了其他国家代理商的配额,只是增加成本的问题。”徐庆海说。
但这个说法此时根本无法被昔日拉菲的追捧者所接受,“人们就像当年追捧小拉菲和拉菲副牌一样盲目。”
混乱的“拉菲们”
徐庆海说,中国市场上的拉菲,其实并不像外界盛传的那样充斥假货,只不过,“行业为了追逐暴利,隐瞒了很多事实,*后让市场变得异常混乱,*终自己也吃了亏。”
拉菲在全球拥有40多个管理庄园,这些庄园产出的红酒,价格相差可以达到上百倍。正宗的拉菲只产于法国波尔多的拉菲酒庄,标有“chateaulafiterothschild”字样,即通常所指的“大拉菲”,大拉菲是拉菲系列中*顶端的产品,为了保证质量,酒庄里的工人以手工的方式从30到40年树龄的葡萄藤上采摘葡萄。
通常,酒庄的葡萄藤在达到80年以上时,就会被拔出,被代之以新的葡萄藤。这些嫩藤在长到30年之前时,所产葡萄都达不到用于制作大拉菲的标准,于是,酒庄就用这些葡萄来制作小拉菲。
“行业内曾经闹出过很多笑话,有些从业很多年的人,都曾把拉菲的一些副牌当做假酒,把一些傍品牌的酒当成真酒。”李奇说,多年前曾有一款名为“智利拉菲”的红酒被他一个朋友认为是“拙劣仿冒品的典型”,因为这款酒产自智利,批发价甚至不到100元人民币,但后来他们才发现,智利拉菲还真是拉菲的子品牌,而且,拉菲旗下法国以外产区的不少子品牌红酒的价格,都不到200元人民币/瓶。
仅仅一个“罗斯柴尔德男爵精选”系列,下面就有四大品牌,而每个品牌,实际又是一个系列。
李奇说,目前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傍品牌”的红酒,如“拉菲传奇系列-legende”、“拉菲传说系列-saga”、“拉菲珍藏系列-réser ve spéciale”、“拉菲尚品系列-selection prestige”其实都是拉菲的子品牌。
“仅仅在一个波尔多,拉菲除了拉菲古堡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包括大小拉菲)外,还有拉菲贵族甜chateau rieussec、右岸的拉菲乐吉尔堡chateau l”evangile。”
“即使现在,很多业内人士,还是被拉菲的品牌系列搞得晕头转向。”李奇说,“很早以前,拉菲就确立了靠大拉菲确立品牌形象,再靠众多子品牌向低端市场渗透,薄利多销的战略。”2009年,拉菲还在山东蓬莱设立了其在亚洲的首个生产基地。
“经销商刻意模糊了这些概念,如果说清楚了,钱就不好赚了。当然,现在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拉菲的泡沫就是破了。”李奇说。
就根源而言,拉菲酒庄设置大量副牌、系列的扩张性冲动,正是拉菲神话破灭的隐性因素。
发生在法国的“决裂”
徐庆海和李奇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上述“乌龙事件”,拉菲的泡沫也难以持久。
千里之外,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爆发。
“2011年,法国多家酒商和波尔多酒庄的矛盾已经非常明显。” 法国一家红酒经销商的业务经理sophie toutounji告诉《望东方周刊》,矛盾的焦点是定价过高。
“酒庄经营者必须搞清楚,他们生产的产品,究竟是饮品,还是投资品。” sophie toutounji说,2009年和2010年,法国的葡萄酒产业接连迎来了2个“世纪之年”(指葡萄生长年份非常好),酒商为此承担了“过高的定价”。而2011年份的葡萄酒和2008年份的酒状况很类似:年份不错,但酒并不出彩。
“但酒庄的胃口越来越大。”法国红酒经纪人toby wilkes告诉《望东方周刊》,“2010年份期酒的推广时间大大延长。因为很多酒庄定价过高,而酒商考虑的却是如何把堆积的库存快点处理掉。”
toby wilkes说,近2年来,波尔多左岸五大庄的价格平均涨幅超过200%,远远超出了合理价格和酒商的承受能力。
toby wilkes认为,游资的炒作,直接导致了酒庄心态“失衡”。
“2009年份期酒的推广时间,比往常推迟了1个多月。就是因为很多酒庄派人到当时的香港葡萄酒展览会上打探消息,想根据‘中国人的购买力’确定价格,调研回来后,绝大多数酒庄大幅抬高了期酒的价格。”
“在中国人炒作拉菲之前,交易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