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酒度端阳外公*爱喝母亲酿的菖蒲酒,石榴花开,在长沙岳阳两地忙碌的我,忽地发现端午又到来了。
小时候知道端午节快要到来,是在每年农历四月上旬,那时节,妈妈已为端午而忙碌,蒲酒度端阳外公*爱喝母亲酿的菖蒲酒。 她先要烤上满满几缸子烧酒,然后到镇上买些冰糖回来,再到河边割些菖蒲,洗净后将菖蒲切成米粒状,连同冰糖放进粗瓷酒缸里,密封好,置阴凉处。待到端午节那天,只需坛盖一揭,便芳香四溢,酒成琥珀色。父亲挑上两坛子菖蒲酒去外公家送节,我们则背上母亲做的粽子跟在父亲后头。
外公家住在一个叫黄天湾的小山村,与我们家仅一河之隔,那条河叫辰河,是资江的支流。小时候,过河的桥还没修好,只能坐船,辰河不宽,水质清洌,水草丰沛,坐在船上,能清楚看到长在河底的丝草和游弋水底的鱼虾。*好玩的是,河对岸有一片滩涂,滩涂上长满荷花,端午节到来的时候,朵朵荷花,白的如玉、粉的似霞,在端午雨的沐浴下,更加风姿绰约地展示她的高洁,微风一吹,香飘十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们镇的人同心戮力,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巍峨的石拱桥,取名“荷香桥”,我们小镇也因此得名。
外公高大帅气,儒雅博学,懂堪舆、会诗赋,特别是一手柳体字写得有模有样,镇上十里八村绅士曾争相购买他作的字画。目前,镇上还有两处建筑上留有外公的笔墨,一处是本镇石拱桥的题名,一处是“隆回五中”的校门题名。
外公有个爱好,就是好喝酒,且*爱喝母亲酿的端午菖蒲酒。有一次,我陪父亲去送节,高兴的外公,那天竟喝得酩酊大醉。外婆扶他去休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外婆生气地说:“酒有什么好的?喝醉了出尽洋相。”外公也不搭理,高声念起了明代诗人瞿佑的《菖蒲酒》:“采得灵根傍藕塘,只因佳节届端阳。金刀细切传纤手,玉斝(ji)轻浮送异香。厨荐鲥鱼冰作鲙,盘供角黍蔗为浆。同时节物充筵会,纵饮何妨入醉乡。”那时的我,并不懂这首诗的意思,但外公抑扬顿挫的朗诵,让我觉得端午空气里仿佛摇曳琥珀色的菖蒲酒微醺的感觉。
“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现在的端午,母亲早已不再酿制菖蒲酒,外公也已过世,但我想,在今年的端午,一定得回趟老家,在老屋里点炷艾香,喝上一缸用思念酿制的酒,忽然想像外公一样在端午醉去,醉在家乡端午的酒中,醉在老屋的门槛上,也像外公一样念几句古老而深情的诗句。刘新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