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年,英国伪造茶叶和咖啡;186×年,美国疯狂使用食品添加剂,同时爆出“泔水奶”;191×年,德国就开始人造鸡蛋了……前不久“3·15”,食品安全问题又被全国人民唠叨了!其实,食品造假并不只发生在我们这个国家。
写得一手有趣有料文章的章斯睿博士,特别向我们推荐了《美味欺诈:食品造假与打假的历史》这本书。2012年,她写近代食品卫生的博士论文时,就参考过此书。研究食品历史的英国历史学家比·威尔逊,在书里专门自揭家丑,曝光了曾在欧美各国流行过的食品造假丑闻。至于欧美各国如何应对食品造假,情况又是如何好转的,也可以在书中找到值得借鉴的案例。
(“泔水奶”,19世纪的美国奶商,给奶牛喂食酒厂的酒糟以刺激其多产奶,而且他们把奶牛关在狭小的空间内,四肢固定,用减少活动量的方法催乳,许多牛因食物中毒和缺乏运动导致牙齿和尾巴脱落、乳房溃烂,浑身是病,但它们的奶仍然上市销售。)
【葡萄酒】加树脂加石膏加海水加铅
葡萄酒*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变质。古希腊古罗马人所用的双耳陶瓶,透气性很好,用它来盛酒,可以让氧气与葡萄酒发生氧化。酿造葡萄酒的人发现,如果在陶器内部涂上一层树脂,可以更好地保存酒;如果在葡萄酒中加入一点树脂,不管是粉末状的还是浓稠的液态树脂,都能延长果汁的储存时间。*后,希腊酒徒们都成了鉴定树脂种类的专家,据说叙利亚树脂的味道很像阿提卡蜂蜜,但树脂的主要用途还是防腐,喝下一杯劣质松香味希腊葡萄酒的感觉就像整个人都泡在卡普林诺油漆(多乐士木器漆的一种)里。
古罗马历史学家老普林尼曾说,在非洲为了让粗糙的葡萄酒口味更加柔和,人们会在酒中掺入石膏,而“这个国家的某些地区则掺入石灰”。他还提到许多奇怪的添加剂,比如芦笋、芸香、花楸果、桑葚、叙利亚角豆(味道有点像巧克力)、杜松子、芜菁、海葱的鳞茎、桂皮、肉桂、藏红花等等。
海盐也是一种防腐剂,不难想象,掺了海水的葡萄酒一定超级难喝。老普林尼抱怨说那些掺了海水的葡萄酒会“伤害人体器官,特别是胃、神经与膀胱”。
除了海水以外,还有一种更受欢迎的防腐剂——铅。恐怕任何防腐剂都没有铅的伤害大,但老普林尼却认为铅是无害的,当时有这种想法的不只他一个人。古罗马人认为,铅可以让葡萄酒更美妙。铅离子可以抑制生物活体的生长,从而延长葡萄酒变酸的时间,使其不容易腐坏。
【面包】不加明矾都显得不够高级
自文艺复兴起,英国面包师就已经开始使用明矾了,加入的唯一目的就是增白。穷人一直渴望能吃上精细的白面包,这是上等人的面包,更有绅士派头;反之,黑面包则是社会*底层的代表。
一些观察家曾描述说,17世纪时一些穷得叮当响的英国人,却在市场上四处游荡,一心只想得到用*上等的白面粉制作的面包,他们认为黑麦面包根本不值得吃。1683年终于有一个名叫特伦的人站出来呼吁说全麦面包是一种纯天然、易消化的食品,吃白面包“不利于健康,既不符合自然规律,也不合情合理”,可惜没人听得进去。
要想做出便宜的白面包,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劣质面粉,但这样不仅颜色发灰,还没有蓬松感,完全破坏了白面包潜藏的地位含义。明矾可以将二级面粉变得更轻、更白、渗透性更强,价格也更便宜。18世纪时,这种做法在英国更加普遍,于1756年和1757年达到顶峰。这两年粮食减产,质量也下降,面包师不得不加入更多的明矾,导致面包很扎嘴,吃起来还有苦味。一位客户不高兴地说:“这种面包很难闻,好像没烤熟,吃起来一点甜味都没有。”
当时到处都有非常糟糕的面包,在一些心怀不满的消费者眼里,伦敦的面包全是假货。《毒物检测与可怕的真相》是第一本抨击面包师的匿名小册子,出版于1757年,有可能是彼得·马克姆博士撰写的。他甚至谏言当时的英国首相要防止“那些在英国备受尊敬的人”被伪劣面包毒死,并认为,明矾是一种危险物质,事实上是“一种人类粪便的提取物”,会导致胃灼热。
面包里掺了死人骨灰,这则流言总算让英国人行动起来抵制掺假面包了。但面包师的辩护者们只承认有些的确使用了明矾,也指出明矾里根本不含人类的排泄物。出现这种误解,一定是因为制作商在提取明矾时常会用到人的尿液。明矾是从一种名叫页岩的岩层中提取出来的,提取时必须用到碱。而陈腐的尿液含有硫酸铵,是一种碱性溶液,而且方便易得。
1758年,英王下令禁止在面包中掺入明矾,但禁令颁布后面包师对明矾的依赖却变本加厉了。1851年,有人对伦敦部分地区出售的各种面包进行了抽样调查,几乎所有采样面包都掺有明矾,其中一种还打着“绝对纯正,不含明矾”的广告。
在掺明矾的问题上,买家也“同样有罪”。如果不能满足客户吃白面包的需求,面包师们就只能关门歇业。甚至有一位评论家说:黑面包味道太差,根本没人会买。就这样,掺明矾的白面包逐渐成为当时面包师的烘焙标准。
【化学家阿库姆】和食品造假对决
1820年,旅居伦敦的德国化学家阿库姆,打响了近代史上挑战造假食品的第一枪。他认为在伦敦所吃到的面包、啤酒和糖果中掺入了大量不知名的物体,也许是人的唾沫、鼻涕,马路上的泥土和垃圾,也可能是明矾之类的化学物质。为了向食品造假宣战,阿库姆写了一本小册子,叫《论食品掺假和厨房毒物》。
他在书中写到当时盛行一种“仿甲鱼汤”,原材料并非西印度群岛运来的新鲜甲鱼,而是用小牛肉或者牛头肉混合各种调料制成。尽管是道“假菜”,但并不妨碍它在宴席中的尊贵地位。阿库姆对此嗤之以鼻,为了追求“卖相”而将蔬菜染绿,为了追求口感而加入有毒的调味料,这种愚不可及的手段竟然成为当时伦敦食品业的主流。
阿库姆展开了“一场化学与化学的对决”。与此前揭露食品造假的学者们不同,他使用严格的科学分析来检查食品的成分。例如,他花了28年来研究分析英国各地区的啤酒。他还指导读者们将碘酒滴在奶油上,观察奶油的颜色来发现其中是否掺入假的奶油;又或者,他帮助一位穷苦的女仆,将其购买的茶叶样本与硝酸钾混合后,放入烧红的坩埚中,发现了样本中含有铜;他还会用冷冻的方法来检测橄榄油中是否掺入了便宜的罂粟油。
更可怕的是当时根本没有法律来惩罚“掺假造假”的“恶棍”。阿库姆愤愤不平地在书里表示,一个人可能因为抢劫而被判刑,但售卖“假货”却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种“漠视”对当时的英国社会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使得消费者们人人自危,买到假货只能自认倒霉。直到1875年英国《食品与药品销售法》颁布后,才规定“任何人不得使用,也不得命令或允许他人使用对健康有害的物质对任何种类的、即将出售的食品掺杂、染色、污染或掺入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