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瓶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梅瓶”呢?这是一个在学界仍有争议的有趣问题。常听到的一种说法是:梅瓶的得名是因为口小适于插梅花。实际上,梅瓶并不只适合插梅花,一些明代图像显示,梅瓶是可以插莲花等花卉的。但是,梅瓶的得名肯定与插梅花有关。
文人赏梅追崇梅花的瘦和稀疏姿态。梅瓶姿态丰腴,恰恰可与瘦梅形成强烈对比,耐人寻味。梅瓶由此,从审美意象转变成一种器物名称。所以说,梅瓶得名是不断附加文化概念,慢慢选择的结果。在“梅瓶”一词一统天下之前,梅瓶有着复杂的身世背景。
在唐代,梅瓶可能就被称之为“瓶”。北宋时,梅瓶被叫做“壶”、“瓶”、“坛”。两宋时期所说的“酒经”和“经瓶”,也是梅瓶重要的曾用名。北宋时期,山西太原一带的“晋安”人使用“酒经”来称呼这种器物,并逐渐流传开来。南宋时,这种器物流传到江南,“酒经”、“经瓶”被讹转为“酒京”和“京瓶”。
梅瓶的功用,也并非仅仅用来插花。
以往研究将梅瓶的功用归为四类,即实用器说、随葬品说、陈设物说、综合性功用说。可将其归纳为三类:实用功能、礼仪功能、审美功能。不同历史阶段,梅瓶的功能有所变化,即使是在同一历史时期,梅瓶的不同功用也常常有所重叠。
在实用功能方面,梅瓶的器型特征适合盛贮挥发性液体。就目前资料可知,隋代皇室贵族们使用玻璃梅瓶来盛香水(蔷薇水)。唐代,盛酒成为梅瓶的*主要功能,梅瓶因此逐渐成为日常酒器。
五代至北宋,梅瓶与酒注、台盏组合使用。在辽代的器物组合中,台盏多为盘盏。从北宋晚期至元明,玉壶春瓶、酒杯等酒具参与到这一组合内。这一演变过程也从侧面反映了梅瓶盛贮的酒品质发生了重大变化:从酒精含量低的酿造酒,变成了酒精含量大幅度提高的蒸馏白酒。
梅瓶的礼仪功用,表现为明器和供器。作为明器的梅瓶,首先与儒家重礼的正统要求有关,同时被唐宋时期堪舆家利用,体现出一定的风水含义。我们看到的现象是,随葬梅瓶,在唐代至宋辽早期,从中原向北、向南扩散;宋辽晚期到金元时期,整个北方较为密集;明代,南方也较普遍,而出土主要集中在北京、南京两个首都地区以及皇室宗亲所在地区;明代后期,表现阴阳风水观念的随葬梅瓶所代表的葬俗走向衰落;清代,梅瓶随葬基本绝迹。
绝大多数墓葬梅瓶*初都装有酒、水、油等液体,可能与“明器神煞”中的“三浆水”“仪瓶”“五谷仓”等有关系,具有招引、安抚亡灵的作用。
除明器外,梅瓶还可以作为墓葬、佛教供器。至少从北宋晚期和辽代晚期开始,直到明代,上自国家祭礼,下至家族丧仪,陶质和银质的梅瓶在世俗祭祀场合一直作为供器使用。此外,梅瓶还见于某些祭神仪式。
梅瓶的审美功能表现为插花、清供、陈设等。从酒瓶向花瓶的转变,与宋金时期赏花饮酒的风尚有关。*初用盛酒的梅瓶插花是偶然行为,*终转变为社会化的文化行为。宋元明时期的文人骑马、仆人挑酒,构成了所谓“携酒寻芳”题材,成为表现文人游春的绘画作品中*常见的形象之一。很多图像表明,梅瓶插花在元明时期更为兴盛。
除了插花,梅瓶还可作为纯粹的观赏器。当梅瓶主要作为实用性盛酒器而大量使用的时候,一些品质较高的古代梅瓶被古玩化。明代早期已经出现专门用于观赏的梅瓶。清代,至少是在康熙年间,梅瓶成为插花器和观赏器。插花和陈设的审美功能对于梅瓶在器型、材质、饰纹、神韵等方面的全面改善和提高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旧说认为,梅瓶*终定名是在民国时期,而子仁认为,晚明清初,梅瓶的称谓应该已被锁定。在1713年的《万寿盛典》中,记录有康熙六十大寿的礼单,其中就有多件梅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