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沧州出名酒,史上的“沧酒”俗称“北沧酒”,曾与“南绍兴”黄酒齐名。如今,黄酒“北沧酒”与沧州绝缘,但沧州仍然在出产地方名白酒,变的是颜色,不变的是品味和文化。
我们将立足沧州,面向全局,面向历史,依次推出“酒趣”“酒界”“酒道”“酒业”等栏目,共同见证中国酒文化的丰富多彩和博大精深。
中国四大传统节日,端午节肯定称不上老大。可是,端午节也有它的优势。
一是,别名小名多。掐指粗算,竟然能掐出二十几个:端五节、端阳节、五月节、龙舟节、浴兰节、诗人节……别名小名多,容易分散注意力,为防止各自为战,*后统一命名“端午节”。
二是,纪念人物多。至少可罗列出四个有关纪念的传说:屈原说,伍子胥说,孝女曹娥说,秋瑾说。传说归传说,世人*认可的应当是屈原说。
三是,主题活动多。挂艾蒲,吃粽子,赛龙舟,浴香草等,五花八门的活动,准能看花观者的双眼。
*为特色的,端午节必须饮以雄黄酒为代表的药酒。
可以高调宣布,雄黄酒是端午节的第一招牌,而端午节饮雄黄酒则是天下定式。不管把玩什么专属游戏,不饮雄黄酒,等于没过端午节。
雄黄酒是啥东西?还用问,就是浸泡了雄黄的酒。
雄黄又为何玩意?雄黄俗称鸡冠石,是一款矿物质中药材,可用作解毒和杀虫。根据《本草纲目》解释:“雄黄杀百毒,避百邪,杀蛊毒。人佩之,鬼神不敢近;入山林,虎狼伏;涉山水,毒物不敢伤。”够毒的,也真够神。用“毒神”泡出的酒,其“神毒”力道谁敢小觑。
这雄黄酒有毒吗?肯定有毒性。即使浸泡微量雄黄,酒也应能伤人。
那为什么还要喝雄黄酒呢?这源自那段血腥的传说,顺便贴近了端午节的主题。
战国时期末年,爱国诗人屈原抱石投江后,乡亲们担心蛟龙吃掉屈原的身体,纷纷把粽子、咸鸭蛋投入江中。但这些举措,只能消除一时困惑,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时,人群里站出一位老中医,他拿出一坛雄黄酒倒入江中,立马药晕了蛟龙。围观者将蛟龙扯上岸,采用不宜言表的残忍手段,斩除了后患。人们领教了雄黄酒的神奇,不由自主地用手淘酒,抹在面额,为的是避灾躲害图吉利。
雄黄酒一举成名,从此与端午节挂钩。似乎,不饮雄黄酒,就是对端午节的不尊重,等于与端午节存在隔阂。只有饮下雄黄酒,才算过了节日关,并成为端午节的保留节目。以至于,想到端午节,就想到雄黄酒。
孩子们饮不了酒怎么办?别急,早备好预案。大人们用手指蘸着雄黄酒,在孩子们的额头写上“王”字。雄黄牌“护身符”罩体,“虎”大王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即使当不了真,起码来场心理安慰。
然而,雄黄里含砷等毒性物质,还是少喝不喝为妙,以免起毒副反应。以现代医学观念衡量,雄黄酒不宜喝,也不宜涂身,伤害往往在不经意间。或许古人逐渐意识到雄黄酒的危害,雄黄酒越来越成为空壳,叫嚷着雄黄酒,其实喝得却另有其酒。
菖蒲酒荣誉登场了。它的诞生不见得比雄黄酒晚,只是名气没雄黄酒大。
端午节这天,不但要把菖蒲插在门头,力避病疫灾害,而且许多地方还有喝菖蒲酒的习俗。欧阳修如是说:“呜蜩惊早夏,斗草及良辰。共存菖蒲酒,君王寿万春。”苏东坡不甘落后,赞曰:“万寿菖蒲酒,千金琥珀杯。年年行乐处,新月挂池台。”欧阳修苏东坡及古诗词界泰斗级大腕,可诗论菖蒲酒美名,相比唐朝诗人殷尧潘略逊几匝。听证殷尧潘的《端午日》:“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不负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
菖蒲酒究竟奇妙在哪?《本草纲目》称:“菖蒲酒,治三十六风,一十二痹。通血脉,治骨痿,久服耳目聪明。”仅仅是功能性药酒,《本草纲目》里多着呢。端午节推出菖蒲酒代方言,关键在于菖蒲是吉祥草,用它泡制的酒也是吉祥酒。毕竟如《荆楚岁时记》所云:“五月俗称恶月,多禁忌。”饮下菖蒲酒,可以祛除不吉不祥的“恶气”。
宋代诗人梅尧臣端午节那天饮酒,因无菖蒲酒助兴,干脆望“俗”酒皱眉,竟然滴酒不进。直到傍晚时分仆人弄来菖蒲酒,才喜笑颜开,叹道:“薄暮得菖蒲,犹胜竞日无。我焉能免俗,三捐向尊壶。”
五月初五端午节,注定是饮药酒的节日。
雄黄酒、菖蒲酒之外,尚有五加皮酒、朱砂酒、蟾蜍酒、夜合欢花酒等酒伺候着。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些药酒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只闻其名,不见其影。但它们曾经的驻足,也为端午节添置了多彩的风景。
如今,已没有谁,还能同史上一样大喝特喝雄黄酒,取之而来的是各地风情不同的流行酒。
如果想与原旨的端午节同轨,应当喝黄酒*为妥帖。它从颜色上附和端午节主色调,即“五黄”:黄鱼、黄鳝、黄梅、黄瓜和雄黄酒。无酒不成宴不成礼不成庆,黄酒完全可替代雄黄酒,只是少了“雄”字而已。其实,温性柔道的黄酒,热饮了再喝,滋养身体,比“雄起”的黄酒更适宜中国人喝。反正都有“黄酒”成分,“雄黄酒”不再雄起,就让黄酒接过招牌令吧。
端午节就要到了,不要因缺失雄黄酒而扫兴。一杯黄酒下肚,意念中它就是雄黄酒,照样会涌出无限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