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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成大与兰溪河清酒
编辑:平平  发布:2017/6/11 16:34:41  来源:金华日报  作者:佚名

  兰溪的瀫溪春、河清酒,乃古代名酒,今人已知之不多。瀫溪春见于元至元间成书的义乌县令周密著《武林旧事》。而河清酒发端于唐末,历史悠久素负盛名。佚名氏《酒小史》就载有“兰溪河清酒”。明张萱《疑耀·河清酒》说:“兰溪河清酒,自宋、元已有名,第其时已有甘滞不快之訾。见范成大《骖鸾録》矣。”

  南宋著名中兴诗人范成大,确与河清酒有缘。至于有人说“范成大素嗜酒,每到一处,必寻当地名酒品尝。兰溪友人投范成大所好,以当地名酒河清酒款待。范成大喝了河清酒,觉得清纯酣畅,回味无穷。”这就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史载:范成大此次经过兰溪之前,曾于乾道六年使金,除《揽辔录》外,作72首绝句,汇为《北征小集》。范成大使金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但表现得风骨凛然,甚至连金主也认为“可以激励两国臣子”,词气慷慨,全节而归。返回后,范成大得到朝廷的肯定,很快又因脾气刚直而被黜,于乾道七年受命出帅静江府(广西桂林),即“南宅交广”之行。

  范成大赴任实际开始的时间已是乾道八年(1172)腊月七日,他从老家吴郡(苏州)出发,南经湖州、余杭,至富阳而入富春江。在余杭时,与远送而来的亲友道别,场面伤感。之前更不得不将重病的乳母留在余杭。“分路时,心目刲断。世谓生离不如死别,信然。”与众人别后二日,就是除夕之夜,“发富阳。雪满千山,江色沈碧。夜,小霁。风急,寒甚。披使虏时所作棉袍,戴毡帽,作船头纵观,不胜清绝。”

  此后,范成大溯富春江,经桐庐、兰溪,入衢江,经常山县出浙江、入江西的信江,经信州(上饶)、贵溪、余干而到南昌,登滕王阁;入赣江,乾道九年元月十二日至临江军(樟树)。入赣江支流袁水,过袁州(宜春)、萍乡进入湖南境内。泛湘江南下,至衡山,谒南岳庙,因病未登山,然后陆行经永州、全州,三月十日,入桂林。范成大此行,凡水陆路程三千里,历时三月,著游记一卷,取韩愈咏桂林“远胜登仙去,飞鸾不暇骖”诗意,取名《骖鸾录》。

  范成大的日记写得生动翔实,兹将他过兰溪的一段抄录如下:

  (1172)石湖居士,以乾道壬辰十二月七日,发吴郡,帅广西,泊船姑苏馆……(1173)癸巳岁正月一日,己午间,至钓台……四日、五日,皆泊严州。六日,发严州,宿大羊(大洋)。七日,至婺州兰溪县,泊澄江馆。“此县旧出名酒,漕司扼其坊,近年所酿寖不及昔时,大抵甘滞不快,声称减矣。八日,泊兰溪。”

  九日,大雨连日,小舟跧湾。病倦。又闻衢之龙游小路泥深溪涨,渡江不如陆,乃改陆行。取婺州路,晚至婺州,泊金华驿。十日,泊婺州。

  范成大在兰溪并无特别的友人。作为朝廷高官,一代文豪,他路过兰溪,当地官员自然争相主动,迎送巴结招待他一番,此乃官场中的通例。可惜,范大人在日记里明白说,河清酒质量退步了,“甘滞不快”,意思是太甜腻,口感不太好。滞者,凝聚,积留,不流通也。甘滞不快的反义是甘之如饴,像糖一样甜,语出《诗经·大雅·绵》:“堇茶如饴。”郑玄笺:“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甘如饴也。”不过,口味因人而异,是正常现象,我们也不必就此埋怨范成大了。

  古典文学名著《金瓶梅》第三十四回也有写:西门庆回房后,看见桌子底下,放着一坛金华酒,先问了问李瓶儿是哪里的,随后就提及了河清酒:“啊呀!前头放着酒,你又拿银子买!因前日买酒,我赊了丁蛮子的四十坛河清酒,丢在西厢房内。你要吃时,教小厮拿钥匙取去。”由此可见,河清酒其时已名声颇大,销路也颇远了。

  于是有人据此推论说,武松打虎,在山下小店喝的也是河清酒。此酒清纯而有后劲,号称三碗不过岗,武松登上景阳冈后,酒气上涌,勇气与力量大增,一番激烈搏斗后,终于打死了吊睛白额大虫。虽属想象之词,也不妨聊作谈资。

  酿酒技艺,随着时代发展不断进步。古之甜酒,以果子或以谷酿成,皆有滓汁浮沉及清浊之别,临饮时须经压榨过滤。李白《金陵酒肆留别》诗有“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之句可证。兰溪土酒,又称江米酒、酒酿、醪糟,主要原料是糯米,因酿制工艺简单,口味香甜醇美,乙醇含量低,颇受人们喜爱。糯米酒还常被作为重要的调味料,也可掺进沸水,故又称“水酒”。

  至于兰溪河清酒是米酒、黄酒,还是白酒呢,业内人士各有所云,姑置勿论。从范成大的记评来看,河清酒有可能是米酒。因南宋间的兰溪“瀫溪春”,《寿昌县志》云“比绍兴酒更佳”。民国年间,诸葛长乐一带出产“无灰酒”,也属于黄酒大类。传统的金华寿生酒等,皆以黄酒名世。

  海晏河清,时和岁丰,是百姓千百年来的梦寐追求。近年,兰溪有人注册了河清酒商标,公司负责人表示要挖掘并摸索,使之成为浙江白酒名牌。不管如何,这种恢复弘扬传统文化的努力,总是值得广大酒徒与食客们为之点赞、首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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