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绿色玻璃瓶上的城市、5a景区、名山胜水的名字组成了中国的啤酒版图,几乎每个人的家乡都产过自己的啤酒。
只是,在今天,五花八门的地方啤酒不知何时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
家乡啤酒都哪儿去了?还有多少人依旧可以喝到自己家乡的啤酒?
舶来的液体粮食
中国早期的啤酒厂是欧洲人盖起来的,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俄国人在哈尔滨建起乌卢布列夫斯基啤酒厂,也就是今天的哈尔滨啤酒厂前身。之后,生活在中国其他地方的欧洲人纷纷效仿,使得青岛、北京、上海等地也出现了啤酒厂。
不过,这时的啤酒,多供给在华的欧洲人消费。在中国人的嘴里,这种低度“饮料酒”与中国以饮高度“燃料酒”为主流的酒文化格格不入。
后来,北洋政府的大衙门和大学里的知识阶层逐渐开始接受这种酒。
不过生产啤酒要消耗大量的粮食,所以在中国人吃不饱饭的时代,啤酒并不能成为接地气的大众饮料。
上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结束了粮食危机,啤酒需求量大增,产量却跟不上。如果那时在大街上看到大罐车后拖着碗口粗的管子在倾倒液体,人们手拿所有可以盛液体的容器排队,那并不是哪个小区断水了的救援车,而是在卖啤酒。
1985年“啤酒专项工程”实施。中国建设银行出资8亿元,地方自筹26亿元,加上国家用以购买先进流水线的2000万美金,中国正式打开了土创啤酒的开关。
一时“诸侯经济”四起,短短几年大生产,地方啤酒品牌的数量就达到了813家之多。
彼时,“村村冒烟、户户上班”,几乎每个县都有了自己的啤酒厂。土创啤酒打破了计划经济体系下的原料统销限制,改由酒厂自采原料、自销啤酒,价格随行就市。一时间冰镇啤酒成为群众夏日最重要的冷饮。
地方啤酒的大时代,就此开场。
啤酒的“战国时代”
813家啤酒厂带来了繁荣,也制造了狼多肉少的买方市场。不同啤酒品牌开始着眼于产地市场之外,积极参与扩张与竞争。地方政府为了保护本地市场和本地啤酒企业对财政税收的持续贡献,当然会支持当地土创啤酒做大。
一时间,各地为推动本地人喝本地酒怪招迭出,甚至会强买强卖当地啤酒。阻止外地啤酒进入本地市场的手段也层出不穷。
除了官方行为,民间从啤酒厂到促销员也发明了各种花式抢市场手段:用集瓶盖返钱来贿赂餐馆,还算正常的商业手段;到威逼利诱终端经销商暴晒对手啤酒,就有些不大对劲了。到了竞争最激烈的时期,各地甚至出现了因啤酒销售而引发的暴力事件。
各地方之间的激烈对抗,让人想到上世纪20年代的“联省自治”。而啤酒业也定会逐渐从地方割据走向大一统。
格局的变化始于2001年:中国入世了。
大鱼吃小鱼,虾米也吃小鱼
一句“外国人不懂中国啤酒”,很好地概括了入世之初,外国啤酒兴冲冲杀入中国时的竞争状态。
在中国栽跟头的,像beck’s(贝克牌)啤酒、blueribbon(蓝带)啤酒、coors(银子弹)啤酒、heineken(喜力)啤酒这样的国际啤酒大牌,几乎都因为“不懂中国啤酒”,最后只能用国际大牌的身份卖个反差萌,在中国充当了“杂牌”啤酒的角色。
但是,外国啤酒的失败,未必就是本土啤酒的胜利。
外国啤酒虽然受挫,但wto引来的外国资本却在中国啤酒业一路攻城略地。anheuser-busch(安海斯-布希)、inbev(英博啤酒集团)、sabmiller(南非酿造-美乐啤酒集团)和carlsberg(嘉士伯)这四家世界顶级啤酒资本集团的进入给地方啤酒带来了新的冲击。
与此同时,中国的青岛啤酒、燕京啤酒这类由土创啤酒发展起来的啤酒资本集团也开始了扩张。虽然有些国产品牌得以做大做强,但更多的故事,还是地方啤酒小厂被兼并、被收购,最终消失在人们眼里和嘴里。
2015年,嘉士伯完全收购乌苏啤酒。凭借此举,嘉士伯在掌握了重庆啤酒集团(山城啤酒、天目湖啤酒、大凉山啤酒等)、拉萨啤酒、大理啤酒、黄河啤酒之后,真正意义上地拿下了整个西部啤酒产业。
除了嘉士伯,最初进入中国的四大啤酒资本集团中的anheuser⁃busch(安海斯-布希)和inbev(英博啤酒集团)已经合并成为abin⁃bev(百威英博),像湖北金龙泉啤酒、哈尔滨啤酒,如今其实都已是百威英博的品牌。abinbev后来又收购了另一家巨头sabmiller(南非酿造-美乐啤酒集团),整个地球上仿佛就剩两家卖啤酒的了。
当然,国内的啤酒巨头也没闲着。
谁能料想到,之前被戏称为“农民啤酒”的燕京啤酒最终能将桂林漓泉啤酒、泉州惠泉啤酒、杭州千岛湖啤酒、包头雪鹿啤酒、郑州金星啤酒等地方啤酒品牌尽数收购。青岛啤酒则在收购崂山啤酒、汉斯啤酒、山水啤酒同时,把眼光放到更远的海外市场。
在这样的品牌兼并中,被市场淘汰的品牌是大多数,只有有价值的地方品牌才可能被资本集团收购。幸运的,可以留个名字让消费者喝个情怀,不幸的,只能在被收编之后改旗易帜。
(来源:啤酒世界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