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大半的酒,喝在何处?馆子里精致铺排的席,办公室里没滋没味的局,还有家里那张总留着三两个空位的桌。菜是好菜,盘子垒得山高,勺子也未曾歇过,可吃到后来,往往分不清哪一道入了喉,哪一道暖了心。直到灯火阑珊,赶着末班车归家,胃里满满当当,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同一句话:下回,找对人再喝。
日前,记者走访街头巷尾,发现许多市民对“酒局”二字有着复杂而深刻的体悟。真正的好酒局,似乎并不在山珍海味,而在推盏的那个人。
“曾经在胡同口支着塑料棚的小摊,一碟炒肝、两笼包子,油腻腻的折叠桌上,与一位朋友相对无言,只是一杯一杯地和他干。”市民张先生回忆道,“寒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酒却滚烫地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那份情谊,还像当年那杯酒一样,实实在在地攥在心口。”他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喝到了酒”。
然而,另一种场景则令人唏嘘。记者采访中了解到,不少人经历过被符号化的酒宴。“龙虾的壳精致地摆着,一圈人围着它说些精致的场面话。你一敬我一回,酒杯碰得叮当作响,红木桌面上光影流转。”白领李女士苦笑,“可一圈下来,总觉得那酒到了嘴边是冷的,顺着喉咙下去,竟是空的。原来,对面坐的不是喝酒的人,而是‘场合’本身。”她感叹,人情如酒菜,若无真心佐料,终究是滋味寡淡。
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并非酒量,而是那不讲道理的心意相通。一人住长江头,一人住长江尾,若能共饮,江水也可作酒;遇人不投缘,纵使眼前玉液琼浆,亦如同嚼蜡。
专家指出,现代社会的酒局往往承载了过多社交功能,酒成了工具,而非媒介。真正能抚慰人心的,始终是那对面坐着的人。人生大半的酒都喝尽了,或许我们缺的从来不是酒,而是一个能陪着把“空位”填满的人。下回举杯,不妨问问自己:对面坐的,是对的人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