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风流名士。北宋的苏舜钦与梅尧臣齐名,后人并称为“苏梅”,都以诗酒盛名。单说苏舜钦,一个人在书房读书独饮常常喝掉一斗酒,令人称奇。有人便专门偷偷去查看,在没有下酒菜的书房里他是如何饮掉这些酒的,结果看到了一番有趣的情景:苏舜钦将酒放在桌上,正在翻看《汉书·留侯列传》。读到张良早年在博浪沙用大铁锤刺杀秦始皇,可惜未能击中,他拍案称可惜,“浮一大白”;继续读下去,读到张良遇到刘邦,他自言自语,良臣遇明主,“再浮一大白”。读完一篇《留侯列传》,几大杯酒已经进肚了。
我读到这,深有感叹。所谓文人的疏狂,求的便是这般千古会意。书读到妙处,确有拍案击节的激情,有为古人“浮一大白”的冲动。隔着千古作一长揖,然后举杯遥敬,古今豪杰雅士一瞬间都相聚酒中。
读书小酌,如与古人对饮,与天地共酌。我总是喜欢效仿“醉吟先生”白居易,“放杯书桌上,枕臂火炉前”。在案头摊开《唐诗》、《宋词》两部厚书,继而斟上一杯葡萄美酒,这两本书将春秋时代到建国初期的佳词美诗都收录了进去,我读到某首诗词一二句直达心扉的语句时,便不禁心花怒放,手舞足蹈起来,仰头饮尽杯中酒,真乃快事也!
姑且将这种情怀与苏大学士相并论吧,虽然他喝得不一定是葡萄酒,不过酒中真意是相通的,不必过于较真,不是吗?学一学千古诗仙李白,“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发醅”。似他一般,幻想着将一江汉水都化为葡萄美酒,每天都喝它三百杯,一连喝它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