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多有写到酒的诗词,如“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等。
苏东坡爱酒爱到什么程度?“偶得酒中趣,空杯亦常持”,“甚欲随陶翁,移家酒中住”,甚至想跟着陶渊明在酒家住下来。像《定风波》中写到的,醒了还喝,醉了还醒,直到三更时分,才施施归来。
客人来了,自然是要喝的。两篇《赤壁赋》中,都有东坡与客人的把酒对饮。《前赤壁赋》直喝到“肴核既尽,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即白”;《后赤壁赋》“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一直喝到客人离去,他在舟中睡着。
独自一人时,对月饮酒,“持杯遥劝天边月,愿月圆无缺”,与李白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一拼;对花也饮,“持杯更复劝花枝,且愿花枝长在莫离披”、“岂知还复有今年,把盏对花容一呷”。
有多少次,他都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玉粉青黄千岁药,雪花浮动万家春,醉归江路野梅新”;“醉中走上黄茅冈,满冈乱石如群羊。冈头醉倒石作床,仰看白云天茫茫”;“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有早春,有严冬,有深秋,有半夜,有正午,看来,东坡先生是无时不醉了。难怪他说“岂知入骨爱诗酒”,又说,“使我有名全是酒,从他作病且忘忧”。
他爱酒爱到骨子里,不仅爱酒,还动手做酒。他用西蜀道士杨世昌的秘方,做过“蜜酒”,做成后,他高兴地说:“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天教酿酒醉先生。”还用生姜、肉桂做过“桂酒”,并写《桂酒颂》以赞之;酿过“松酒”,写过《松酒赋》。他在儋州酿过“天门冬酒”,在海南酿过“真一酒”,还做过“万家春”酒,酿酒能酿出这么多花样的名人,历史上估计只有苏东坡一个。他更是写出《酒经》,在其中不厌其烦地介绍酿酒的工序,使人看出他对酒的虔诚和厚爱。
也许,正是因为世上这么多美酒,才成就了苏东坡的豪迈俊逸。他顺手拈来,即成诗行,喝到他那便便大腹里的,是泠泠的美酒,而流出来的,却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华章。这是酒的幸运,是苏东坡自己的幸运,也是中国文学的幸运。当然,更是我们的幸运,千年以后,我们还能透过这些诗文,看到一个微醉的苏东坡,穿林打叶,竹杖芒鞋,蹒跚向我们走来,是那么可爱,是那么亲切!黑王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