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沿街公寓门叫“都柏林之门”,创意来自家家户户的妻子,皆为防止其丈夫借喝醉酒之名,故意摸错邻家房门。
我父亲年轻时好酒,大半生可谓遍饮天下好酒。不过年过八十之后,酒力略逊酒心,畅饮之后每每闹牙齿闹便秘,只好改喝黄酒,又改喝红葡萄酒,然后定格于进口啤酒模式。
进口啤酒中,有一款红罐德啤*得其称许,喝完后鹤发童颜,眼中荡漾幸福之波。我问:“人生很美好吧?”他说:“太美好了!”
后来发现,这款德啤的货品上有“烈性啤酒”的标识,其实它也不过是酒精度为8。
这很好呀,一罐啤酒就可以让父亲安全进入微醺境界。
鉴于父亲对声色犬马的初心不改,我出门在外发回微信,也总在他感兴趣的事物上图文并茂。比如欧洲早餐中口感一流的大片腌猪肉,比如英国炸鱼的绝配果醋。进入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我首先发去五颜六色的沿街公寓门照片,告诉父亲这种所谓的“都柏林之门”,创意来自家家户户的妻子,皆为防止其丈夫借喝醉酒之名,故意摸错邻家房门。
果然父亲分分钟追问:“可见都柏林的丈夫们好酒——那么他们喝的是什么酒呢?”
父亲很快从我的报道中认识了博得都柏林丈夫们一醉的地产黑啤健力士,知悉了由阿瑟吉尼斯于1759年创建的酿酒公司的来龙去脉。甚至从我的绘声绘色中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技师在一品脱黑啤注入啤酒杯四分之三时松开气泵阀,让气泡沿杯壁下沉后呈漩涡状上升,此时注入剩下的四分之一黑啤——鲜啤入口前的华彩章节在双方气泡的激烈碰撞下完成!
离开都柏林之前,我带着父亲的期待亲临吉尼斯酿酒博物馆,发给父亲一张手持大杯新鲜黑啤的照片,又发去一段令杯中黑啤气泡激烈相撞的操作视频。
父亲说:“感同身受!”又问:“健力士号称烈性黑啤,烈吗?”
我喝完那一大杯啤酒,去欣赏三一学院的落叶,又去逛街,然后完好无损地自己回到饭店——酒烈吗?一点都不烈呀!这种酒至于让都柏林的丈夫们摸错家门吗?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啰。梁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