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歌
一个朋友乔迁之喜,几个登门祝贺。祝贺么,当然要喝酒了。朋友炮制了许多种药酒,一一拿出来显摆。众人搭眼去看,真是精彩。或是补这个的,或是补那个的,总之,都是补身子的“补酒”。自古国人多好补,朋友大概也是投其所好,笑嘻嘻地问:“哥儿几个,补补? ”众人登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好哇!补补!喝吧!喝了一小杯,大家酒兴顿时全无,有性子急的直嚷:“算了!赶快算了!换酒吧!二锅头也行! ”
唉!是啊!这是喝酒呢?还是喝药呢?是享用呢?还是受罪呢?
再好的药酒,也脱离了白酒原来的品质。也就没有了原来的味道。严格地讲,它已经不是酒了。
小说呢,也是如此。无论我们怎么“革新”,如何“现代”,终归还是要有小说原来的味道。什么是小说的味道?很多。至少有一样绝对不可缺少的东西:故事。
《天香酱菜》写的是腌菜的故事,怎么腌菜?工序很多,佐料也多,举凡天下的腌菜,五彩纷呈,各有特色。可是无论如何,至少有一样东西,无论怎么变化,也不能缺少:盐。没有盐,酱菜难成其为酱菜。同样,没有了故事的小说,还叫小说吗?故事不好看,能叫好看的小说吗?这么讲,有点抬杠的味道了,可是道理总归是这么个道理不点一下,还不当回事呢。
近年来,小说的读者越来越少,究其原因,固然有电视网络的冲击,可是根本的原因,应该是小说家的整体素质与品质的普遍下降。往宽泛里讲,即是中国当代文学的整体素质与品质的普遍下降。不妨再往前说,若干年前,中国的诗歌真叫热闹哇!热闹得读者都败兴了,诗人遍地,诗歌更是遍野,一些获奖的诗歌,也让读者读得皱眉,吃中药一般的痛苦表情。这还叫诗吗?据说,有人一天能写一百首。口水?或者是菜地里起萝卜呢?诗歌不败落,那才见鬼呢!同样的命运现在也无可回避地轮到了小说。谈歌总归算是一个写小说的吧,可是随手找出一些现在期刊发表的小说,有些篇什,谈歌都看不懂,这……还叫小说吗?还有人狂妄地叫嚣,坚持“少数派”,坚持“不怕人看不懂”,坚持“写给后人看”。唉!如果我们真的如此蛮不讲理地“坚持”下去,小说就真离完蛋不远了,五十步?或是一百步?前边肯定是万劫不复了,耶!
无论怎样的小说,无论我们如何 “创新”或者“改革”小说,小说的故事是不能被改革掉的。否则,小说就不是小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