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个红酒客而不是周刊主编的身份来谈酒,我想是件很惬意的事。
在红酒圈也算混了几天,玩酒的人也识得不少,爱酒的,卖酒的,喝酒的,酿酒的,各色人等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说个个都懂酒我还真不敢苟同。每每在觥筹交错时有人得瑟自己的藏酒和显摆自己不多的红酒知识时,万金迟就浮现在我脑子里。
我喝过不少好红酒,不过有一大半都是喝的朋友的酒,某日我和中国三大男高音中的魏松和莫华伦到电视台去讲酒和人生,主持人问我们都藏了些什么酒,我们异口同声地说酒都在戴玉强家呢,惹得观众哄堂大笑。其实我们真正喝的很多好酒都是出自万金迟。万金迟喜欢收藏酒,他藏的酒不仅数目惊人而且品种很惊艳,一般市面上看不见的好玩意儿都在他手里,各个时期都有。所以除了喝他的酒,饕餮大餐之后,大家都抢着把酒瓶也带回去做纪念。
我不止一次被一些号称红酒大亨的人拉到他们的酒窖里参观他们的藏酒,一排排名酒在冰冷的酒窖里静静的躺着,仿佛被财主掠去的睡美人,不知何时才能苏醒,不知何时才能享受阳光的欢愉。买下来,藏起来,显摆于人这一般是国内藏家的玩酒路数,舍不得喝,尤其是舍不得朋友们一起喝,白话完之后整点长城干红就过瘾了,所有的好东西都被埋没,直到年份够久远,价格够水准了才弄在拍卖会上挣些碎银子,殊不知那些来自20世纪的宝贝大酒们都已经变成了醋……好好的酒白白地逝掉了似水流年。
万金迟有他自己喝酒的理念,他到全世界去寻酒,寻对自己口味的酒,名庄的酒和好喝的酒同等对待,一旦寻到了就呼朋唤友一起品尝,每当看着朋友们小心翼翼,心满意足地分享他的战利品时,作为侍酒师的他就如同找到了心爱的女人开心得不得了。
我很喜欢万金迟的一个理论,他说人要学会克制有度,喝酒要喝成“酒徒”,不要喝成“酒鬼”,“酒徒”对酒有敬仰,有爱意。“酒鬼”对酒除了溺爱还有不择手段的占有,以至于自己难以自拔。人有的时候很可悲,往往沉迷什么就被什么所困,爱酒的人碰见了自己心上的那款就手足无措,藏之不妥,用之不善。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喝多了也不是,喝少了也不是,晕着晕着就错过了开酒的*好时期。其实“酒鬼”有两种,一种是糟蹋,一种是冷漠。前者是酒的宿敌,后者是酒的梦魇,再好的美酒到了酒鬼手里就算是遇人不淑,命若琴弦了。
其实酒的命运和人的命运有点相似,从*初青涩的嫩到被霜打蹂躏闷到橡木桶里,默默地等待那人的到来,在*对的时候遇见*对的人,成为推杯换盏时*惊艳的赞叹。一条漫长的路充满时间的困扰和无奈,不过那人如果能够到来,一切还真是值得的。
“再注满那只空杯吧,把那满盈的饮干。我没法忍受的一件事是:既不满也不空。”这是一首法国民歌,语气像是朋友之间的劝饮,但又隐隐透露出一股“欲饮琵琶马上催”的豪情,不知道这首歌唱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我想一定有一种对酒的无奈,酒斟满了容易干掉,酒杯空了,人作鸟兽散。惟有三五好友,面对佳酿,浅酌低饮,漫无话题,如跨白鹤,如乘清风,千秋与万载,碧落与黄泉,都在一小杯一小杯半空半满之间历尽。这就是喝酒的高级境界,我想万金迟对这个境界充满了无穷的向往,要不他怎么会一直用他的*爱给朋友们营造着这个半空半满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