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浊酒即可消除羁旅天涯的孤愁酒客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时涌上心头的万千思绪。
那秉烛夜游流连于庭院楼阁中,在微醺醉意中哀叹连连的是何人?那醉里挑灯看剑,呵声如雷、怒目望漫天星河的是何人?那独坐于山腰小亭,手中举着半盏残酒,独自面对半江瑟瑟、满天秋月共秋风的又是何人?古今酒客无数,大多都是这夜酣难眠之人。
夜酣与人相对坐,一问故人何处来,而问故人何处去。来处可是故乡?去处可是庙堂?故乡如今是什么模样,故乡可还有当年的古人?庙堂之上如今是何人舞长袖,那“玄都观里桃千树”,又有哪些是“刘郎去后栽”?
所谓:“击筑长安混酒徒,夜酣相对问江湖。燕歌一曲浮云尽,龙气双悬北斗孤。畏路风波怜阻绝,故园松菊恐荒芜。三年奔走惭无补,秉烛惟堪醉玉壶。”(明代曾仕鉴《饮王叔治杨礼卿长安邸中同谢友可袁微之龙君赞张去华王思延得徒字》)
酒后仍有牵挂之念萦绕于怀,仍有疑惑之语挂在嘴边,这终究还是因为放不下。故而在夜深酒酣之时还要反复念叨,无法释怀。故人与酒客相对而坐,同饮共醉却只能默然不语。所问之事皆是纷扰过往,何必再挂记于心呢?叹一句:不如举杯,不如一醉,不如大醉之后酣眠一场!
夜酣与己对坐,一问自己过去事,一问自己将来事。过往种种可曾有过悔、恨之念?那些可能出现的、想要得到的事物它们真的会出现吗?
一场沉醉对于过往的悔与恨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挽救或者弥补作用,酒客你为何还要用这些无法再回头的过往碾压自己结痂的旧伤呢?
那些还未发生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出现也不是人力所能决定、所能预测的,何必要让它们搅扰自己的内心和生活呢?
但是内心无端涌起的杂乱心思啊,它就像弥漫无止境的灰尘和雪霰,“冬来卧病厌岑寂,忽忆君家鸿雁行。出门晴日照巾屦,曳杖野路无冰霜。相逢一笑且同乐,人生百年能几狂。休嗔剪烛夜酣坐,别后与谁拈酒觞。”(明代李辕《访胡伯弘仲源叔敬季祥》)
一切纷杂琐屑的思绪都是由这杯中的烈酒荡起,它让人沉醉,也让人难眠。
夜深,酒酣,正是当睡之时,但是那杂乱的思绪却不听号令。只能继续举杯,让自己陷入更深的醉意,更深的思虑。【来源:中国酒业协会cada】





